“我自己能走。”
她猛地挣开江清也还搭在她肩膀上的手，力道大得让江清也愣了一下。
谢七月踉跄着后退两步，攥着衣角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关节发白，她低头抹了把脸，胡乱擦去眼泪，却越擦越狼狈，脸颊上又红又湿，还沾着未干的泪痕。
江清也看着她这副样子，酒劲翻涌的脑袋里莫名窜起一丝烦躁，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疼，可话到嘴边还是硬邦邦的
“逞什么强？算了，我送你，你在哪个房间。”
“不用你管。”
谢七月咬着牙，声音里带着哭腔，却刻意抬高了几分。
她转身就往门口走，脚步虚浮，差点撞到门框。手刚碰到门把手，身后就传来江清也带着不耐的声音
“等等。”
谢七月的身体僵了一下，却没回头，只是攥着门把手的手指紧了紧。
江清也看着她挺直的、却微微发颤的背影，喉结滚了滚，只是从钱包里抽出一叠现金，扔在茶几上，声音冷淡
“拿着，算是今晚的……补偿。”
毕竟好端端的把人家弄哭了。
“补偿”
两个字像针一样扎进谢七月的心里，她的肩膀猛地一颤，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她没有回头，也没有去捡那叠钱，只是用力拧开了门把手，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楼道里的灯光昏黄，她跑得飞快，脚步声慌乱而急促，像是在逃离什么。
直到冲进自己的房间，“砰”地一声关上房门，她才顺着门板滑坐在地，抱着膝盖，压抑的哭声终于再次爆发出来。
好难受，好恨，她都为了她跳河里，她一点愧疚都没有，她一点都不在意她。
江清也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又低头看了看茶几上的现金。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拿起桌上的水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
她刚才……好像又说错话了。
脑袋昏沉得厉害，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懒得收拾茶几上的现金，脱了鞋就往床上一躺，被子一裹，翻了个身就闭上了眼睛。
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谢七月在门板后哭到浑身脱力，眼泪把膝盖上的布料浸得发潮，喉咙又干又哑，像被砂纸磨过。房间里没开灯，只有走廊透进来的一点微光勾勒出家具的轮廓，衬得她身影愈发单薄。
不知哭了多久，她才慢慢抬起头，红肿的眼睛里还蒙着水汽。
指尖触到口袋里冰凉的手机，屏幕亮起时刺眼的光让她眯了眯眼，没有未接来电，也没有消息，只有几条无关紧要的推送。
她自嘲地勾了勾嘴角，把手机扔到一边，扶着门板慢慢站起来，脚步虚浮地走到浴室洗了把脸。
她浑身发冷的躺在床上，缩成一团也暖不热手脚。
脑子里自虐般反复回放着之前两人的种种，一切都让她看起来是个笑话。
第二天，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钻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谢七月脑袋昏沉得厉害，眼睛酸涩得睁不开，一抬手，眼周的皮肤还带着紧绷的痛感，那是哭了半宿的后遗症。
她坐起身，昨晚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让她心里五味杂陈。
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起身去洗漱。镜子里的女人眼眶红肿，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脸色也透着一股病态的苍白。
她对着镜子深吸一口气，用冷水拍了拍脸，试图驱散那份难堪。
刚收拾好，门口就传来轻轻的敲门声。谢七月的心猛地一跳，几乎是下意识地想到了江清也，指尖微微收紧。
她迟疑着打开门，门外果然站着江清也。
江清也穿着花色的裙子，头发梳理得整齐，她手里拎着两个早餐袋，看到谢七月时，眼神顿了顿。
“刚在楼下买的，不知道你爱吃什么，随便选了点。”
谢七月看着她手里的早餐，
她沉默了几秒，拒绝道
“我不想吃你的东西。”
江清也眉头猛地蹙起，
“还记仇呢？昨晚我可没怎么你，是你自己哭的，我没说什么难听的话得罪你吧，算了，你不吃我自己吃。”
江清也毫不犹豫的转身下楼。
谢七月看着她干脆利落的背影，指尖猛地攥紧，直到指甲掐进掌心才回过神。
门还敞着，清晨的风灌进来，带着点凉意，吹得她眼眶发酸。
她“砰”地关上房门，背靠着门板滑坐下去，眼泪又不争气地涌了上来。
江清也永远是这样，永远那么无所谓，永远能轻易把她的真心踩在脚下。
她以为的示好，到头来不过是随口的敷衍，被拒绝了也毫不在意，转身就能走得干脆。
楼下，江清也拎着早餐袋，脚步快得带起风，脸上的不耐几乎要溢出来。
江清也低头看着手里的早餐袋，豆浆还温热着，小笼包的香气透过袋子钻出来，回了房间。
原本还以为交个朋友呢，结果人应当觉得她是个烂人。
她把早餐袋往茶几上一扔，径直瘫倒在沙发里，遥控器一按，屏幕上立刻跳出喧闹的喜剧片。
撕开豆浆的封皮，温热的甜香漫出来，她喝了一大口，又抓起一个小笼包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地嚼着。
电视剧里的主角正闹着笑话，配着夸张的音效，她却没怎么看进去，眼神时不时飘向茶几一角，那里还放着昨晚没收拾的现金。
她舀了勺豆腐脑，咸香的滋味在舌尖散开，心里那点堵得慌的情绪却没缓解。
谢七月泛红的眼眶、苍白的脸，总在眼前晃。
“矫情什么。”
江清也小声嘀咕，又塞了个油条进嘴，咔嚓一声脆响。
她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钉在屏幕上，跟着剧情里的包袱扯了扯嘴角，可笑意没到眼底就散了。
明明是谢可心自己要哭，明明她都主动送早餐示好了，怎么就落得个里外不是人？
她都没这么憋屈过，干脆抓起另一份没动过的早餐，拆开包装袋，把里面的鸡蛋灌饼也啃了起来。
豆浆喝了大半，小笼包剩了两个，鸡蛋灌饼啃得只剩碎屑，肚子填得饱饱的，心里的空落却没少半分。
喜剧片还在演，笑声此起彼伏，江清也却忽然没了兴致，把遥控器一扔，仰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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