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淳风神情一怔,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全都是?你的意思是……?”
李元霸肯定地点点头,语气带着笃定。
“秦琼,徐世绩,单雄信,包括杨林,甚至那个不怎么经揍的侯君集……他们所有人,全都让我识海中的大鹏意志产生了异动!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白日间在隋军大营中感应到的那个人,就是这位靠山王杨林了!”
李世民见他们又将话题转移到玄之又玄的“命星”之上,顿时感觉有些无趣和疏离,毕竟他感觉这东西实在与自己没什么关系,便想找个借口避开。
“你们先聊着,我去叫些酒菜上来,折腾了这大半夜,想来你们也都饿了。”
然而,李淳风却只是看着他,笑而不语,并未接话。
而李元霸更是直接,笑嘻嘻地说道:“好啊二哥!那你快去快回,我们等你把吃食叫来再接着说!”
李世民闻言,脚步顿时停住,愣在了原地。
他有些茫然地回头看向李元霸:什么叫等自己回来再说?这话题……自己还非得参与不可?
转瞬之间,他仿佛想到了什么,猛地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愣愣地看着李元霸,嘴唇动了动,却没能发出声音。
李淳风见状,手中拂尘轻轻一甩,语气平和却明显带着几分笑意。
“虽然四公子从未明言,但依贫道观察与猜测,二公子你……也必然是这应劫而生的‘命星’之一。”
他看向李元霸,笑道:“毕竟,在四公子浑噩蒙昧之时,他便只与你一人亲近。这份冥冥中的牵引与羁绊,恐怕并非偶然。”
李元霸故意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夸张地一拍脑袋,挠着头道:“诶?我没跟二哥你说过吗?哎呀!你看我这脑子!都习惯了二哥你一直在身边,竟然把这茬给忘了!哈哈哈哈!”
他这拙劣的“表演”和爽朗的笑声,冲散了李世民心中的震惊。
李世民看着笑得没心没肺的四弟,又看了看含笑不语的李淳风,最终也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复杂的弧度。
命星……
原来,自己也是这乱世棋盘上,一颗早已注定的棋子么?
坐回桌旁,李世民脸上的震惊化为释然,随即又被新的疑惑取代,他看看李元霸,又看向李淳风,试探着问道。
“那我这所谓的命星,是否……便是与‘天策’相关,乃是天策星?”
李元霸心里“紫微帝星”四个字差点就脱口而出,好在话到嘴边又死死收住,憋得他喉头滚动了一下,只能瞪大眼睛看着二哥,一副“我不知道但我很感兴趣”的模样。
李淳风闻言,手中拂尘轻轻一摆,含笑摇头。
“非也。二公子须知,天赋是天赋,命星是命星,二者切不可混为一谈。”
他顿了顿,目光若有深意地扫过兄弟二人。
李世民是何等聪慧之人,一点即透,立刻点头道:“先生所言极是,是世民想得简单了。毕竟元霸天赋乃荒古龙象,命星却被你们称作金翅大鹏,这本就是两回事。”
李元霸在一旁听着,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李淳风在这关乎天命核心的事情上绝不会再多透露半分。
再聊下去,怕是这老道没漏多少底,自己先知先觉的老底反而要被对方旁敲侧击摸去不少。
反正他们要找命星,自己帮他们感应了,找到的人也告诉了他们,后续如何甄别、接触、引导,那是他们该头疼的事。
于是他果断转移了话题,将目光投向李世民,带着几分跃跃欲试。
“二哥,先不管这些,说点实在的。今晚这么一闹,单雄信那边,似乎心里也有了点松动的迹象。我们是不是该趁热打铁,找个机会直接去瓦岗寨走一趟?再给他加把火,好好‘洗洗脑’?”
他用了“洗脑”这个现代词,李世民虽觉古怪,但结合上下文也能理解其意。
他沉吟半晌,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我觉得,暂时没有必要冒险。”
“一来,信任的建立,尤其是化解此等血海深仇,欲速则不达。秦兄的话如同在他心中埋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需要时间自行生根发芽。在没有找到关键性的证据之前,我们若表现得过于急切,反而会显得我等别有用心,适得其反。”
“这二来嘛。”
李世民压低了声音,神色凝重。
“我们如今毕竟分属两个阵营,一为官,一为匪。私下往来已是犯忌,若是我等主动潜入瓦岗,此事一旦暴露……消息传扬出去,宇文化及必定会借此大做文章。到那时,我李家‘勾结反贼、图谋不轨’的罪名可就坐实了!这无疑是给了杨广一个最要命的把柄,顷刻间便是灭顶之灾!”
李元霸听了,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心里疯狂吐槽。
我的好二哥哎!这大隋眼看着就要完蛋了,咱们李家早晚都得扯旗子反他娘的!
有把柄就有把柄呗,他杨广还能亲自爬过来咬人不成?
难不成他下一道圣旨,说李家有反心,老爹还真会乖乖把自己捆了,自刎谢罪吗?
他绞尽脑汁,搜肠刮肚地想着,该怎么跟李世民说清楚单雄信以及瓦岗寨那群未来名将的重要性,又能不暴露自己“先知先觉”这个最大的秘密。
难道直接说“二哥,信我,收了瓦岗,得天下事半功倍”?
就在他思绪纷乱间,一道熟悉的身影,脚步匆匆进入了他的感知范围,正朝着他们房间快步而来。
李元霸顿时止住了心思,心中默数了几个数,估摸着那人已到门外,便几步上前,在李世民略带诧异的目光中,“吱呀”一声拉开了房门。
门外,正是依旧作寻常商人打扮的李泉。
他显然没料到房门会突然从里面打开,举着手正欲敲门的手臂僵在半空,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泉叔?”
李元霸叫了一声。
李泉这才回过神来,也顾不上多想,立刻收敛神色,快步闪身进了房间,反手就将房门轻轻关上。
他甚至来不及喘匀气息,便立即对着房内三人躬身一礼,语气急促而低沉。
“两位公子,李先生,家里来信,召三位速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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