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成都呆立当场,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天雷劈中,大脑一片空白。
他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奔涌,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阵阵发黑。
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的血肉里,看着李元霸那副“无辜”的嘴脸,恨不得立刻、马上、现在就用手边这三千斤的石狮子,把这个混蛋砸成一滩肉酱!
‘不要跟傻子置气……不要跟傻子置气……他是傻子……他是傻子……’
心底仅存的理智一遍遍发出呐喊,如同最后的堤坝,勉强阻拦着那即将决堤的暴怒洪流。
他死死咬着牙关,牙龈渗出了血丝,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沉嘶吼。
他猛地一跺脚,震得脚下金砖碎裂,然后调转身形,竟然……
真的又一次弯下腰,爆发出先天罡气,重新将那沉重的石狮子扛上肩头,又一步步地……把它扛回了午门外……
“噗嗤……”
不知道是谁先忍不住笑出了声,虽然立刻死死捂住嘴,但那压抑不住的笑声如同导火索。
李渊和李世民这对父子,早已憋得满脸通红,肩膀剧烈颤抖,若不是场合不对,恐怕早已笑得瘫倒在地。
李元霸这“憨傻”的应对,简直是神来之笔,将宇文成都戏耍于股掌之间,偏偏让对方有火发不出!
百官们也是一个个低下头,身体不住地抖动,心中不约而同地闪过一个念头。
‘当真是一物降一物啊!这横行无忌的天宝大将军,今日真他娘的遇上克星了!’
等到宇文成都再次空着手,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恐怖气息走回大殿时,李元霸也刚好吃完了最后一口肉。
他随手将光秃秃的骨头扔在案几上,极其自然地扯过身旁李元吉的锦袍衣袖,用力擦了擦自己满是油渍的手和嘴巴。
“你……!”
李元吉猝不及防,看着自己瞬间变得油腻不堪的衣袖,气得差点跳起来,但在皇帝和百官面前,又不敢发作,只能狠狠瞪了李元霸一眼,憋屈地扭过头去。
李元霸浑然不觉。
他站起身,在宇文成都那如同实质的杀人目光注视下,径直与他擦身而过,看都没看他一眼,晃晃悠悠地就朝着殿外走去,嘴里还含糊地嘟囔着:
“搬个小狮子而已,看把你急的……”
该说不说,李元霸的“荒古龙象”天赋,确实是天地间一等一的蛮力根源。
他以前只知道自己的力气很大,却从未想过要去测试其极限究竟在何处。
此刻站在午门外这两尊巍峨的青石狮子面前,他伸手随意在其中一头的腹部推了推,左手稍一用力,那重达三千斤的巨兽竟被他推得猛地一晃,底座与地面摩擦发出沉闷的嘎吱声。
他想了想,不能真把宇文成都打死,但是也没必要给那厮留脸面,李渊在城门外受的折辱,总不能就这么算了。
既然比了,那就比个彻底,让他宇文成都无地自容!
念及此处,李元霸舒展了一下腰背筋骨,磅礴如海的气血轰然涌动,霸道的血色罡气瞬间透体而出,如同燃烧的火焰般将他周身包裹!
他左手五指如钩,猛地探入其中一头石狮的腹部!
那坚硬的流水青石在他指下,竟如同松软的泥土般,被他五指硬生生抠了进去,留下了五个深陷的指印!
随即,他单臂一叫力,腰马合一,那尊三千斤的石狮就被他仅凭一条左臂,硬生生地高举过了头顶!
这还没完!
他左手稳稳举着第一头石狮,脚下步伐轻松,如同散步般向前迈出两步,来到另一头石狮面前,如法炮制,右手同样探入其腹下,抠石发力,将第二头石狮也轻而易举地举了起来!
双狮在手,李元霸仿佛只是拎着两盏灯笼,步履稳健,气息均匀,就这么一步步朝着晋阳宫正殿走去。
他所过之处,地面甚至没有丝毫塌陷,与方才宇文成都那一步一坑、地动山摇的景象形成了鲜明对比!
殿内,百官们还在交头接耳,低声议论着方才李元霸那“出人意料”的言行。
直到端坐龙榻、正对殿门的杨广猛地瞪大了眼睛,不由自主地微微张开嘴巴,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叹——
他们才似有所觉,齐刷刷地转头望向殿门!
只见李元霸,那个瘦小的身影,如同太古蛮神降世,左右双臂各擎着一尊比他体型庞大数倍的青石巨狮,悄无声息地迈过那高高的金钉门槛,走进了大殿!
烛火将他周身血色罡气映照得如同神魔光焰,那两张石狮狰狞的面孔在他头顶左右对峙,带来一种无与伦比的压迫感!
“嗬……嗬……”
宇文成都瞪大了双眼,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蹦出来,死死地盯住李元霸,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嘶哑气音。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景象!双狮齐举?!而且看起来如此轻松?!
这……这怎么可能?!
直到李元霸举着双狮,晃晃悠悠地走到他面前,将那两张石狮的“脸”几乎要怼到他鼻尖上,然后瓮声瓮气的疑惑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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