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天下反隋势力第一次大规模、有组织地对皇帝本人发动攻击，象征着皇权权威的彻底扫地！
想通了这一点，李元霸眸光骤然亮了起来，甚至闪过一丝兴奋！
“四明山……十八路反王……杨广……”
一个简单、粗暴、却极具诱惑力的念头不可抑制地涌上心头。
“如果……我在四明山，把那些所谓的十八路反王全部干掉！再把那个麻烦的皇帝杨广也顺手……”
这个想法让他心跳都加快了几分。
“那这天下，还有谁能阻挡李家？到时候，这皇帝的宝座，想让谁坐就让谁坐，老子说了算！谁敢说半个不字！”
他越想越觉得这主意“妙”极了，不由得眉飞色舞，目光灼灼地盯向李世民。
李世民正凝神思考，细细品味李淳风的预警和李家未来的出路，猛然间察觉到四弟那异常火热的目光，不由一脑门子黑线。
以他对这个弟弟的了解，几乎瞬间就猜到了李元霸脑子里转的是什么“大逆不道”的念头。
他心中苦笑，但知道此刻不是斥责的时候。
沉吟片刻，整理了一下思路，他转向李淳风，语气慎重地开口问道。
“淳风先生，若依你所言，天下将有大变，我李家为求存图强，顺势而起，聚兵自立，这本是应有之义，世民并无异议。只是……”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先生方才所言，是让我李家‘做好准备’。但究竟准备为何？若只是起兵割据，尚可徐徐图之。但若先生之意，是要我李家在乱局中……行那‘非常之事’？”
他没有明说，但那四个字，指的无疑是——
弑君！
李世民继续道。
“毕竟，前车之鉴，就在眼前。魏晋之时，司马氏篡魏，虽得天下，然其弑君寡国的恶名，历经数百载犹未洗净，亦成为其国祚不稳的隐疾之一。我李家若想走得长远，这‘首恶’之名，是否应当竭力避免？”
这番话，既是在询问李淳风，其实也是在提醒父亲和弟弟，有些代价，是家族难以承受的。
李元霸听了却不以为然地一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嗐！二哥你想那么多干嘛！杀皇帝这事儿交给我！天下谁不知道我是个傻子？一个傻子‘失手’打死了皇帝，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他这话说得理直气壮，逻辑更是简单粗暴——
利用自己的“痴傻”人设来背锅！
李渊和李世民闻言，眸光同时剧烈地闪烁了一下！
有那么一瞬间，这个看似荒谬却极具操作性的想法，真的让他们心动了！
然而，转念之间，李世民就把头摇的像拨浪鼓，脸上尽是坚决。
他看向李元霸，眼神复杂。
“不行！四弟，此法断不可行！”
“为什么？”
李元霸一愣。
李世民沉声道。
“若你当真灵智未开，永远是个痴儿，为兄为了家族大业，说不得……真能狠下心肠，让你背负这万世骂名。”
顿了顿，他咬牙道。
“可是，四弟，你已经好了！你比大多数人都要聪慧明澈！我怎能，又怎忍心，为了所谓的大业，让你一辈子在人前装疯卖傻，将‘弑君疯子’的污名永远扣在自己头上？这对你不公！”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更加坚定。
“而你若不装了，恢复清明，那么这‘弑君’的罪名，就更加不能由你来背负！那会将你彻底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受千古唾骂！为兄绝不允许！”
李渊听了李世民这番话，脸上的意动之色也迅速消退。他缓缓点头，声音低沉。
“世民所言极是。此法，看似巧妙，实则后患无穷，更亏欠元霸良多。不妥，大为不妥！”
看着李家父子三人从一瞬间的“心动”到迅速清醒，李淳风不由得抚须大笑。
“唐公，二位公子。”
他笑着摇摇头，“你们这番计较，倒是让贫道看到了李家真正的气象——野心之中存敬畏，权谋之下有亲情。难得，难得啊！”
他收敛笑容，正色道：“不过，三位或许想岔了。贫道方才所言‘做好准备’，并非让李家行那弑君叛逆之举。”
在三人惊讶的目光中，李淳风缓缓说出他的真正意图：
“恰恰相反！三月之后，天下大乱将起，烽烟必直指圣驾！而那时，李家要做的，不是谋逆，而是——救驾！”
“救驾？”
李渊和李世民异口同声，眼中充满了惊疑。
“不错！”
李淳风目光炯炯。
“在天下反王群起、意图弑君的滔天巨浪面前，李家高举忠义大旗，挺身而出，力挽狂澜，护得天子周全！这才是顺应天命，占据大义名分之举！届时，李家要做的，便是在天下人眼前，打出你们的赫赫威名，尤其是……”
他看向李元霸，意有所指。
“四公子身为赵王的无双武勇，将在那一战，真正震惊四海，成为定鼎乾坤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救驾之功，加上无敌之威，天下人心，焉能不归？”
李元霸听着李淳风的谋划，眉头却越皱越紧。
按照这个说法，李家还是要走“救驾—积蓄力量—最后时机成熟再……”的老路？
这跟历史上李唐的崛起路径有什么区别？
“那我穿越的意义在哪儿？”
一个尖锐的疑问在他心中升起。
“就只是为了给李家当一个更厉害的打手？如果一切最终还是走向那个既定的结局，我穿越成为李元霸，除了体验一把无敌的瘾头，还有什么价值？”
一股强烈的憋闷和不甘，以及对自身存在意义的迷茫，悄然涌上李元霸的心头。
半晌，他吐出一句话。
声音不高，却在寂静的书房里砸出沉闷的回响。
“李先生，”
他盯着李淳风，一字一顿。
“若是我愿意，背这万世骂名，又如何？”
话音落下，满堂死寂。
李渊和李世民同时转头看向他，脸上写满了错愕与难以置信。他们张了张嘴，却像被什么堵住了喉咙，一时竟不知如何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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