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现在,他早上被鸟叫声唤醒,一天的工作是实实在在的——砍树,砌墙,做工具。累了就休息,饿了就吃饭。虽然危险,虽然艰苦,但每一分钟都真实。
“也许,”林枫慢慢说,“文明给了我们很多便利,但也拿走了很多本质的东西。”
“比如和土地的联系。”赵明点头,“比如亲手创造的自豪感,比如对自然规律的敬畏。”
张海峰一直安静听着,这时突然开口:“我以前在城里开店,每天想的是这个月房租能不能赚出来,下个季度流行什么款式,竞争对手又出了什么新招。焦虑,永远焦虑。现在……”他苦笑,“现在想的是明天能不能活着。”
这话让气氛一下子沉重了。
壁炉里的火噼啪一声,爆出几点火星。
“但至少,”林枫打破沉默,“现在我们在一起。有危险一起面对,有问题一起解决。这比一个人在城里孤独地焦虑要好。”
大家点头。烛光在每个人脸上跳动,映出坚定而温暖的表情。
晚餐继续。叫花鸡被吃得只剩骨架,野菜和汤也见了底。李瑶又端来饭后“甜点”——几颗野果,酸甜爽口。
收拾碗筷时,林清音突然“咦”了一声。
“怎么了?”林枫问。
林清音从她盛野菜的陶碗底部,拿起一个小东西。
一块小石子,圆润光滑,黑色的,在烛光下反射着幽暗的光泽。
“这怎么会……”她皱眉,“我洗过碗的,而且野菜是我亲手摘、亲手洗、亲手炒的。”
林枫接过石子。确实很干净,不像是在土里滚过的。而且石子的形状太规则了,几乎是完美的球形。
“也许本来就混在野菜里?”陈健猜测。
“不可能。”林清音肯定地说,“我洗得很仔细,一片叶子一片叶子过的。”
王海拿起石子,对着烛光照了照。“这是……燧石?不对,太光滑了。”
张海峰突然伸手:“给我看看。”
他把石子放在掌心,仔细端详,又用指甲刮了刮表面。然后他的脸色变了。
“这是……加工过的。有人打磨过。”
屋里瞬间安静。
林枫感觉后背发凉。他想起晚餐的每一个环节:赵明摘菜,林清音清洗和烹饪,李瑶摆桌,大家围坐……
“有人在我们做饭时,或者我们吃饭时,放了这颗石子。”林枫慢慢说。
“可是我们在屋里……”李瑶的声音有些发抖。
“窗户。”王海站起来,快步走到窗边。
窗户是用竹片编织的简易百叶,白天打开通风,晚上关上。现在关着,但从缝隙能看到外面。
王海仔细检查窗框,在右下角发现了一点异常——一小片树叶卡在缝隙里,叶子很新鲜,不像风吹进去的。
“有人从窗外塞进来的。”王海说,“趁我们吃饭聊天时。”
大家面面相觑。刚才那温馨的晚餐气氛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毛骨悚然的寒意。
周震就在窗外,听着他们聊天,看着他们吃饭,甚至还……参与了进来。
以这种无声而诡异的方式。
林枫握紧那颗石子。石头冰凉,但在他手心渐渐被焐热。
“他在玩心理游戏。”张海峰低声说,“让你们疑神疑鬼,怀疑食物,怀疑彼此,怀疑安全。这是他的惯用伎俩。”
“那我们怎么办?”陈健问,“以后连饭都不敢安心吃了?”
林枫把石子放在桌上。烛光下,石子像一只黑色的眼睛,静静注视着所有人。
“不。”他说,“我们照常生活。他放石子,我们就收起来。明天用这些石子做点什么——做棋子弹珠,或者镶在工具上当装饰。他想要我们恐惧,我们偏要把它变成有用之物。”
他看向窗外。夜色深沉,只有风声和远处海浪声。
“但今晚,”林枫补充,“两人一组守夜。我和王海第一班,陈健和李瑶第二班,林医生和赵教授第三班。张海峰继续休息养伤。”
安排妥当后,大家各自准备休息。但显然,没人能立刻睡着。
林枫和王海值第一班。两人坐在桌旁,烛光摇曳,壁炉里的火已经小了,但余温仍在。
“你觉得他在外面吗?”王海压低声音。
“可能在,可能不在。”林枫说,“但重要的是,我们当他随时都在。”
夜渐深,营地安静下来。只有守夜的火堆噼啪作响,还有屋内轻微的呼吸声。
凌晨三点,换班时间。陈健和李瑶起来接替。
林枫躺下,但睡意全无。他盯着天花板,耳朵却听着屋外的动静。
凌晨四点左右,他听到了一声轻微的响动。
像是什么东西被放在地上的声音。
他立刻坐起,示意刚刚躺下的王海不要动。两人悄悄走到窗边,从缝隙往外看。
月光下,营地空地上,篱笆内,放着一个东西。
不大,用树叶包裹着。
林枫和王海对视一眼,轻轻推开门,握紧武器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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