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让人沮丧的是，工具损坏严重：一把石斧碎裂，两把石凿崩刃，五片燧石片破碎。这些工具制作起来都要时间，而时间是他们最缺的。
晚饭时，气氛低迷。林清音做了野菜汤和烤薯，但大家吃得没精打采。
“石器就到这儿了。”陈健用筷子——其实是两根细木棍——戳着碗里的食物，“咱们的工艺水平，石器已经做到极限了。要再进一步，必须升级材料。”
“金属。”林枫说出那个词。
“对，金属。”陈健眼睛又亮了，“铁，或者铜。有了金属工具，咱们能做的一切都会改变。伐木效率提升五倍以上，木工精度提升十倍，还能做更复杂的机械……”
“但金属从哪儿来？”王海泼冷水，“咱们之前炼的那点铁，只够做把小刀。要炼出够做工具的量，需要矿，需要燃料，需要更好的炉子。这些咱们有吗？”
张海峰一直安静听着，这时突然开口：“周震那边……可能有。”
所有人都看向他。
“什么可能有？”林枫问。
“矿。”张海峰犹豫着说，“我们最初在岛上探索时，周震总是一个人往东北方向的山里去。他说那里有‘宝藏’。有一次他回来，手里拿着几块石头，红褐色的，很重。我问是什么，他说是‘未来的武器’。”
“铁矿？”陈健猛地坐直，“红褐色，重……很可能是赤铁矿！”
“他还说过什么？”林枫追问。
张海峰努力回忆：“他说……‘等我把炉子建好，就让你们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力量’。但后来我们闹翻了，我就不知道他到底建没建。”
这个消息像一剂强心针，但也让人心情复杂。
周震可能找到了铁矿，甚至可能已经开始炼铁。
如果他们还在用石器，而周震有了铁器……那力量对比将彻底失衡。
“我们必须找到矿源。”林枫放下碗，“或者至少确认周震有没有炼铁。”
“怎么确认？”李瑶问。
“他送来的那些东西。”林枫思维飞快，“磨光的燧石，加工精细的石器……如果他真有铁工具，制作这些会容易得多。但那些东西也可能是用石器慢慢磨出来的。”
陈健摇头：“用石器磨出那种精度，需要大量时间和极高技巧。但如果用铁工具……”
“那就简单多了。”王海接话，“就像咱们用石刀和铁刀的区别。”
夜里，林枫值夜时，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他坐在桌旁，借着烛光检查那些损坏的石器。斧刃的崩缺，凿子的磨损，燧石的碎裂……每一个破损都在诉说着石器的极限。
窗外月光很好。他想起城市里那些锋利的钢刀，那些精密的工具，那些按一下按钮就能完成的工作……
然后他摇摇头，甩开那些无用的怀念。
这里没有现成的金属，没有工厂，没有商店。一切都要从零开始，从石头和泥土开始。
但也许，不是完全从零开始。
周震可能已经走在了前面。
凌晨时分，林枫听到篱笆外有动静。很轻，但持续。他握紧长矛，悄悄走到门边。
月光下，篱笆上挂着一个小袋子。
不是之前那种树叶包裹，而是用细藤编织的小网兜，手工精细，网眼均匀。袋子里装着几块石头。
林枫等了一会儿，确认周围没人，才出去取下袋子。
石头倒在手心：三块，都是红褐色，沉甸甸的，表面有金属光泽。其中一块有明显的晶体结构，在月光下反射着暗红色的光。
赤铁矿。
还有一张纸条，字迹工整：
“听说你们在找这个？东边山里有很多。但采矿需要好工具。你们有吗？”
落款画了一个简单的图案：一把锤子，敲打在一块石头上。
锤子的形状……不像石锤。
更像铁锤。
林枫握着那几块矿石，感觉手心发烫。
这不是普通的石头。这是可能改变一切的钥匙。
但送钥匙的人，是周震。
他回到屋里，叫醒了陈健。陈健睡眼惺忪地看到矿石，瞬间清醒。
“这纯度……不错！”他对着烛光仔细看，“如果能炼出来，够做一两把工具了。但问题是……炼铁需要高温，需要鼓风，需要……”
“需要我们知道他到底知道了多少。”林枫打断他。
两人看着那几块矿石，看着那张纸条，沉默。
窗外，天色渐亮。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而这一天，他们面临的不仅是石器的极限，还有一个更严峻的问题：
周震在引导他们。
引导他们去寻找铁矿，去尝试炼铁，去……走进他设计好的下一步。
林枫把矿石放在桌上。烛光下，矿石散发着诱人的、危险的光泽。
石器时代即将结束。
但铁器时代的开始，会带来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有些路一旦踏上，就无法回头。
而周震，正站在那条路的起点，微笑着等待。
游戏升级了。
从石器到金属的升级。
而赌注，也随之升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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