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萨贡嘎机场的候机厅里，猴子盯着窗外皑皑雪山，突然冒出一句：“你们说，五千年前那帮外星人，来地球的时候坐的是什么航班？”
林枫正在研究尺子上的新变化——自从他们决定来西藏，尺子表面的符号就开始缓慢移动，像进度条一样。听到猴子的问题，他头也不抬：“可能是星际直飞，经济舱，行李超重还要加钱。”
老刀在擦他的砍刀——过安检时费了好大劲才解释清楚这是“登山工具”。他哼了一声：“要我说，他们肯定是偷渡来的。被‘收割者’追得满宇宙跑，哪有时间买票。”
林芳在整理医疗包，闻言笑了：“那我们现在算什么？星际偷渡客的第二代？”
阿强最实在，他在研究机场的钢结构：“这屋顶的承重设计不错，但抗震系数不够。要是发生地震……”
“闭嘴。”四人同时说。
距离石板规定的七十二小时还剩四十八小时。他们买了最近一班飞往拉萨的机票，接下来要租车进山，找向导，然后徒步到那个坐标点——海拔五千三百米的一处无名山谷。
尺子突然震动了一下。
林枫举起尺子，发现表面的符号组成了新信息：“抵达第一中转站。历史资料包解锁。是否查阅？”
“是。”
尺子投射出全息影像，这次不是地图，而是……一本书的目录。
《星火文明简史·第一卷：起源至流亡》
林枫点开第一章。
影像开始播放：一个美丽的蓝色星球，有三颗卫星。星球表面建筑高耸入云，空中飞行器穿梭如织。人们长相和地球人相似，但额头有发光的水晶纹路。
“星火文明起源于‘启明星’，一个位于银河系悬臂边缘的星球。”旁白是林远山的声音，“我们发展了两万三千年，从石器时代到星际殖民，最终成为三级文明。”
影像快进：文明繁荣，探索星系，建立十二个殖民区。然后，“收割者”出现了——那是一团黑暗的、不断变化的迷雾，所过之处星球化为死寂。
“我们不知道他们从哪来，只知道他们猎杀所有达到二级以上的文明。像是宇宙的清道夫，保持某种病态的‘平衡’。”
星火文明奋起反抗，但节节败退。母星被毁，幸存者逃亡。影像最后定格在一艘破损的殖民舰冲入地球大气层的画面。
“我们选择了地球，因为它原始，因为它还没有被‘收割者’标记。我们隐藏起来，像受伤的动物舔舐伤口，等待……也许永远没有机会复仇。”
影像结束。
候机厅里安静了几秒。
“所以，”猴子挠头，“我们地球在宇宙里算……幼儿园水平？”
“连幼儿园都不是。”威尔逊从背包里探出半个椰子壳，“按星火文明的分类，地球文明目前处于0.7级——刚学会用电，还没走出母星。”
林枫盯着尺子：“那‘收割者’为什么还没来灭了我们？”
“可能是因为我们太弱了。”林远山的虚影突然出现在尺子上方——这次很小，只有巴掌大，“‘收割者’通常只猎杀一级以上文明。地球就像丛林里的一只蚂蚁，猛兽不会专门去找蚂蚁。”
“那我们发展起来后呢？”
“那就得在他们发现之前，准备好。”林远山说，“所以才有播种计划。七个节点种下后，会形成一个伪装场，让地球在宇宙扫描中看起来像个普通的、没有智慧生命的岩石行星。”
广播响起登机通知。
林远山的虚影开始闪烁：“对了，有件事忘了说。喜马拉雅山的节点，在你们的传说里可能有记载。”
“什么记载？”
“山里有座‘香巴拉’，或者叫‘香格里拉’。”林远山笑了，“那不是什么世外桃源，是我们的前哨站。五千年前建的，后来荒废了。种子就要种在那里。”
虚影消失。
五人面面相觑。
“所以，”老刀总结，“我们要去找的，是外星人版的白云观？”
“差不多。”林枫收起尺子，“登机吧。路上再研究。”
飞机起飞后，林枫看着窗外逐渐变小的城市，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
五千年前，一群外星逃亡者看着地球，决定在这里躲藏。
九个月前，他看着这座岛屿，决定在这里求生。
现在，他看着窗外的云海，要去执行一个跨越五千年的任务。
时间的长河里，他们都是尘埃。
但尘埃也有重量。
“想什么呢？”林芳递给他一杯水。
“在想，”林枫接过水，“我们做的这些事，五千年后会有人记得吗？就像我们记得林远山他们一样。”
林芳想了想：“也许不会记得具体的人。但文明会延续，知识会传承。这就够了。”
飞机穿越云层，阳光刺眼。
林枫闭上眼，脑子里浮现出林远山最后说的话：“在宇宙尺度上，个体生命连瞬间都算不上。但正是这些瞬间，串联成了文明的历史。你们现在做的，就是在为地球文明的历史添上一笔——无论这一笔最终会写成什么。”
他突然笑了。
“笑什么？”林芳问。
“笑我们。”林枫睁开眼睛，“几个普通人，坐着经济舱，要去种一颗能改变地球命运的外星种子。这剧情写小说都没人信。”
“但正在发生。”林芳也笑了。
飞机开始下降，拉萨就在前方。
而林枫口袋里的尺子，又震动了一下。
这次显示的不再是文字，而是一个倒计时：
“距离‘收割者’常规扫描周期：719地球日。”
“播种完成倒计时：7节点。”
“文明晋升倒计时：未知。”
他把尺子递给林芳看。
两人对视一眼。
719天。
不到两年。
时间，比想象中更紧迫。
飞机着陆时的颠簸，像命运的提醒。
旅程，才刚刚开始。
而历史，正在被书写。
由几个尘埃般的人类。
和一粒五千年的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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