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在东侧海岸守了整整一夜。
黎明时分，他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营地时，被眼前的景象惊了一下——营地变了。
不是变大了，是变……有序了。
原本乱糟糟的帐篷区被重新规划：医疗帐篷在最中心，周围是居住帐篷，外围是指挥和物资帐篷，每顶帐篷之间留出了清晰的通道。营地四周，王海带人连夜挖出了一条更深的壕沟，沟里插满了削尖的木刺，沟外还堆起了半人高的土墙。
更让林枫惊讶的是，营地中央的空地上，立起了一块木板。木板上用炭笔写着几行字：
临时营地基本守则（初稿）
1. 食物统一分配，按劳领取。伤者优先。
2. 夜间双人轮值，每班两小时。发现异常立即警报。
3. 卫生区设在营地西侧，不得随地排泄。
4. 所有外出行动必须两人以上，且报备。
5. 发现新情况（资源、威胁、线索）必须共享。
木板前，几个人正在争论。
“按劳分配我同意，”王海嗓门最大，“但‘劳’怎么算？我搬了一晚上石头，和李队长开了一晚上枪，谁的‘劳’大？”
“都大。”林清音试图调解，“但现在食物充足，没必要算这么细……”
“必须算。”陈健坐在折叠椅上，腿上还盖着毯子，但语气很坚决，“资源有限时，清晰的分配规则能避免冲突。我建议按工作类型和时长计分，每日结算。”
“计分？”一个年轻士兵挠头，“那得多麻烦？”
“不麻烦。”陈健从身边拿起一块小石板，上面已经画好了表格，“我已经设计了初步的计分系统。巡逻每小时1分，建造每小时1.5分，外出探索每小时2分，医疗和科研工作每小时2.5分。重伤员每日固定5分基础分。”
林枫走过去，所有人都看向他。
“头儿，你来说说。”王海把问题抛给他，“这计分靠谱不？”
林枫看了看木板上的字，又看了看陈健手里的石板。
“靠谱。”他说，“但再加一条：自愿放弃当日食物者，积分双倍累计，可用于日后优先领取稀缺物资。”
“为什么？”林清音不解。
“因为总有人会愿意为未来投资。”林枫说，“而且，万一哪天食物短缺，这条规则能让人自愿少吃一口，而不是抢别人的。”
众人都沉默了。
这话很现实，甚至有点残酷，但没人能否认它的必要性。
“值班呢？”李锐问，“我的人可以负责夜间警戒，但白天他们需要休息。”
“混合值班。”林枫说，“每班一个士兵加一个平民。士兵负责武器操作，平民负责熟悉地形和环境观察。这样既能保证安全，又能让所有人熟悉彼此。”
“我同意。”王海举手，“我跟李队长的人搭班，还能教他们怎么认岛上的动静——风声、鸟叫、海浪声，有时候比眼睛好使。”
“卫生区我选的位置有问题吗？”林清音指着西侧，“那里下风向，离水源足够远，但距离居住区稍远，晚上去可能危险。”
“那就设一个简易厕所。”林枫说，“挖个深坑，搭个棚子，里面放火把和警报绳。晚上去的时候拉响警报，值班的人知道有人去厕所，能保持警惕。”
“还有武器管理。”李锐补充，“现在营地里武器种类太多：枪、刀、长矛、自制工具。必须统一管理，防止误伤或丢失。”
“武器库设在指挥帐篷旁，二十四小时有人看守。”林枫说，“个人武器可以保留，但必须登记。外出时必须申请，归还时必须检查。”
一条条规则被提出、讨论、修改、确定。
太阳完全升起时，木板上的字已经多了不少。有人在旁边又立了一块小点的木板，专门写每日积分和物资清单。
林枫看着这一切，心里有种奇异的感觉。
三年了，他一个人在岛上，所有的规则都是自己给自己定的：什么时候起床，什么时候吃饭，什么时候检查陷阱。
现在，他要和别人一起定规则。
而且这些人里，有士兵，有医生，有研究员，有水手——每个人都有不同的背景，不同的习惯，不同的诉求。
但他们都愿意坐下来，讨论，妥协。
因为不这样，大家可能都会死。
“好了。”林枫拍拍手，“规则暂时这样。试行三天，有问题再改。现在——”
他看向王海：“熔炉搭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王海指着营地东侧，“在海边找了块平坦的礁石区，用石头垒了个简易炉子，留了进料口和出渣口。燃料用的是我们砍的干柴，加上从船上要来的航空煤油，温度应该够。”
“装置呢？”
“李队长的人已经把它挖出来了。”王海表情变得严肃，“但那玩意儿……有点怪。”
“怎么了？”
“你自己去看吧。”
林枫跟着王海走到营地边缘。那里，那个圆柱形的钛合金装置已经被起重机吊了出来，放在一块防水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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