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棕榈叶的缝隙洒下来时，林枫站在自己的木屋前，看着眼前热闹得有些陌生的营地，挠了挠头。
“四个人挤一个屋的日子该到头了。”他对着肩膀上扛着的椰子头Wilson说——那是他昨天刚用藤蔓绑好的新伙伴，眼睛是两个贝壳，嘴巴是条弯曲的树皮，“你说是不是，老伙计？”
椰子头当然不会回答，但陈健从旁边冒了出来，手里拿着块用木炭画满线条的树皮：“枫哥！设计图我画好了！你看，这是集体宿舍，长方形的，分男女区，中间用棕榈帘子隔开——”
林枫接过树皮，眯起眼看了半天：“你这画的……是房子还是蜈蚣？”
“这是立面图！”陈健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这动作是他最近养成的习惯，据说是“技术人员的仪式感”，“还有这儿，公共厨房我设计了三个灶台，一个煮汤，一个烤肉，一个烧水，实现功能分区！工作间更大，以后做木工、打铁、编渔网都可以分开区域作业……”
王海蹲在旁边磨石斧，头也不抬：“搞那么复杂，先得有地方住。今晚再挤一屋，林医生半夜又要踢被子，昨晚上我一脚被她踹到门口。”
林清音正晾晒草药，闻言脸一红：“我哪有！是你自己睡觉打滚！”
“好了好了。”林枫拍了拍手，把椰子头Wilson转到正面，摆出开会的架势，“咱们现在有四个人，未来可能还有更多人——别问我怎么知道，直觉。所以今天开始，基地大扩建工程，正式启动！”
他拿起一根树枝，在空地上画起来：“宿舍就建在这儿，背风，离水源近。厨房靠东边，风向往下吹，烟别往屋里灌。工作间放西头，宽敞，闹腾也不影响休息。”
陈健举手：“我建议增加一个技术研发区！”
“驳回。”林枫用树枝轻敲他脑袋，“先解决温饱，再谈发展。现在分工：王海，你带陈健去砍树，要碗口粗的，二十根。”
王海站起来，掂了掂石斧：“行。”
“我呢我呢？”陈健眼睛发亮。
“你负责在旁边喊加油。”林枫说，“顺便记录树木倒下的角度和效率数据——你不是爱搞这个吗？”
陈健的脸垮了。
林清音举手：“我做什么？”
“你负责医疗支援和后勤。”林枫眨眨眼，“主要是防止某个技术宅被自己绊倒，或者王海砍树太嗨忘了喝水。”
计划定下，行动开始。
王海不愧是前水手，砍树的架势跟劈浪似的。石斧在他手里抡出风声，咚咚咚几下，一棵树就摇摇欲坠。陈健在旁边拿着炭笔和小本子，念念有词：“砍伐角度四十五度，斧刃切入深度约三厘米，每分钟挥斧频率十五次……”
“你能不能帮帮忙？”王海抹了把汗。
“我在帮忙啊！”陈健指着本子，“数据显示，如果你把挥斧频率提升到十八次每分钟，效率能提高百分之二十！”
王海盯着他看了三秒，把石斧递过去：“你来。”
陈健接过斧子，嘿咻一声抡起来——斧头卡在树皮上，纹丝不动。他整个人吊在斧柄上晃了晃，尴尬地松手落地。
王海默默拿回斧子，继续干活。
林枫这边也没闲着。他带着林清音清理建设区域，把杂草、碎石搬开。阳光越来越烈，汗顺着脊背往下淌。
“枫哥，”林清音擦了擦额角，“你说……真的还会有其他人吗？”
林枫停下动作，望向海平面。海浪一遍遍冲刷沙滩，像在重复某个无解的谜题。
“不知道。”他老实说，“但我得按最坏的情况做准备，往最好的方向努力。万一再来几个人，总不能让人家睡树上吧？”
林清音笑了：“你总是想得很远。”
“不想远点，早死八百回了。”林枫弯腰搬起一块大石头，突然“咦”了一声。
石头下面，泥土里露出个奇怪的东西。
不是石头，不是树根，而是一截灰白色的、圆柱状的物体，表面有规则纹路。林枫蹲下身，用手扒开周围的土。
更多的部分露出来。是骨头。
但不是动物骨头。这形状、这结构……
林清音也凑过来，倒吸一口凉气：“这是……人的肱骨？”
林枫没说话，继续挖。泥土被一点点拨开，更多的骨块显现——肋骨、脊椎、颅骨碎片。这是一个被掩埋的完整骨架，姿势蜷缩，像是躺在简单的墓穴里。
“先民？”林清音声音发颤。
林枫盯着那些骨头，脑海里闪过第三卷末尾破译的岩壁刻痕。那些古老线条讲述的故事里，似乎提到过“归寂之地”。
他原本以为那是某种隐喻。
现在看来，可能不是。
“枫哥，怎么办？”林清音问，“还要在这儿建宿舍吗？这下面是……”
“建。”林枫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但得换个地方。把这片区域圈起来，做个标记。这是人家的安眠处，咱们别打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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