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林枫蹲在棕榈树下,盯着手里那块树皮片,表情像是刚生吞了只活螃蟹。
“船会漏……路上有陷阱……小心仓库……”他低声念着,念到背面那句时,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鱼汤齁咸?”
站在他旁边的陈健推了推那副破眼镜,一本正经地补充:“从笔迹的颤抖频率和炭粉的附着度分析,书写者处于极度紧张状态,但最后那句吐槽说明他还有基本的味觉判断能力——林哥,你昨天那锅汤确实咸了,我喝了三竹筒水。”
林枫抬头看他:“你早知道?”
“我知道数据异常。”陈健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树皮钉成的,上面画满了鬼画符似的图表,“劳动效率下降,食物消耗上升,小团体活动频率增加百分之两百。这要么是集体得了懒病,要么是有人在密谋什么。考虑到张伟最近总在孙大海那儿转悠,我倾向于后者。”
“为什么不说?”
“我在等证据。”陈健指了指树皮片,“现在有了。”
林枫站起身,树皮片在他手里捏得嘎吱响。他望向渐渐亮起来的天色,深吸一口气:“去叫清音和王海。别声张,就说……就说我早饭煮多了,请他们来尝尝新配方。”
二十分钟后,四个人围坐在林枫的木屋里。桌上确实摆着一锅鱼汤,但没人动。
林清音听完情况,脸色发白:“他们想干什么?杀人?”
“夺权。”王海闷声说,手里的石斧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握紧了,“控制仓库,逼林哥下台。不行就制造‘意外’。”他说“意外”两个字时,牙齿咬得咯咯响。
“怎么应对?”林清音看向林枫,“直接抓人?可咱们没确凿证据,就凭一张匿名树皮……”
“那就给他们证据。”林枫忽然笑了,笑得让人心里发毛。
他起身走到墙边,那里挂着一张简陋的岛屿地图——炭笔画在鞣制过的兽皮上。他用手指点着几个位置:“今天不是要去北岸捕鱼吗?去,照常去。”
“可是船会漏……”林清音急道。
“让它漏。”林枫转头,眼睛亮得吓人,“陈健,你昨天不是说新渔网还在试验阶段吗?带上。王海,你的斧头磨利点。清音,急救包备足,尤其是止血的草药。”
他走回桌边,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一条线:“船到深水区开始渗水,这是第一步。咱们将计就计,装作慌张折返。但在返程路上……”
林枫的手指停在一片标记着乱石滩的区域:“这里,赵虎肯定设了陷阱。咱们提前清理掉一半,留一半。等有人‘不小心’触发陷阱受伤,张伟肯定会第一个跳出来指责我。”
“然后呢?”王海问。
“然后你就动手。”林枫看着他,“但不是打人。你负责‘保护’仓库——在混乱发生时,第一时间冲到仓库门口守着,谁靠近就瞪谁,瞪到他们心里发毛为止。”
王海挠挠头:“这个我在行。”
“我呢?”陈健举手,像个课堂提问的好学生。
“你负责搞笑。”
“啊?”
林枫从桌下掏出一堆东西——几个用棕榈叶和藤条编的、奇形怪状的头套,上面还用炭画了狰狞的鬼脸。“戴上这个,躲在不远处的草丛里。等张伟开始表演时,你们就突然跳出来,围着他又唱又跳。”
屋里死寂了三秒钟。
林清音先憋不住笑了:“你认真的?”
“非常认真。”林枫把鬼脸头套分给陈健,“张伟要的是威严,要的是悲情领袖的人设。你们几个戴着鬼脸头套,蹦蹦跳跳地把他围住,他还能严肃得起来吗?群众看了是信他的控诉,还是觉得这根本是一场闹剧?”
陈健接过头套,仔细端详:“从心理学角度,这确实能打破对方的情绪构建。但从美学角度,这头套真丑。”
“要的就是丑。”林枫自己也拿起一个戴上——那是个歪嘴斜眼的造型,“越丑越好,丑到大家一看就乐。”
王海盯着手里的头套,那是个龇牙咧嘴的野猪脸。他沉默半晌,郑重地戴上了:“为了团队。”
林清音笑得直不起腰,也拿了个兔子头的戴上——虽然兔子在这种场合显得很不合时宜。
“清音,你的任务最重要。”林枫摘掉头套,表情严肃起来,“等混乱开始,你要第一时间‘晕倒’。”
“啊?”
“假装受惊吓晕倒。”林枫说,“你是医生,是团队里最受爱护的人。你一晕,大家的注意力全会被吸引过去。这时候王海去守仓库,陈健去搞怪,我去应付张伟,而真正的后手……”
他从床铺底下拖出个用兽皮裹得严严实实的长条物件。解开兽皮,里面是一张弓——不是普通的竹弓,而是用多层硬木和兽筋复合而成的反曲弓,旁边还有十几支箭,箭头上绑着的不是石片,而是磨得锃亮的铁片。
王海倒吸一口凉气:“你什么时候……”
“炼出第一颗铁珠的时候就开始做了。”林枫抚摸着弓身,“本来想过阵子给大家个惊喜。但现在,它是保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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