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石当上探索队长的第一天，差点把队伍带进沟里——字面意义上的沟。
他按照陈健给的地图往西走，结果地图上标的小溪今年雨季改道了，原本该是路的地方成了条两米宽的泥沟。三个队员看着王小石，眼神里写满了“这就是咱们选出来的队长？”
“呃……”王小石挠挠头，蹲在沟边研究，“根据水流痕迹和植被分布，这条沟形成不超过三个月。也就是说，陈哥的地图……过期了。”
一个队员翻白眼：“那现在咋办？游过去？”
“等等。”王小石突然压低声音，手指向对岸丛林边缘，“看那儿。”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丛林边缘，离泥沟大概二十米的地方，有一小片空地上——堆着个简陋的窝棚，用树枝和棕榈叶搭的，比狗窝强点有限。窝棚旁，一堆篝火的余烬还在冒烟，显然是刚熄灭不久。
“有人！”队员们瞬间进入警戒状态，手里石矛握紧了。
王小石心跳如鼓。他想起林枫的叮嘱：安全第一，遇到危险立刻撤。但现在撤？第一次带队就怂着回去？他仿佛已经看到王海那“我就知道”的眼神。
“你们在这儿等着。”他咬咬牙，“我过去看看。”
“队长！太危险了！”
“所以才要去看清楚。”王小石解下林枫给的短刀，握在手里，“如果有问题，我吹哨，你们立刻回营地报信。”
他蹚过泥沟——水不深，但泥巴糊了半腿。靠近窝棚时，他闻到了一股味道：不是腐臭，是……烤鱼味？
窝棚里传来窸窣声。王小石立刻蹲下，短刀横在胸前。
然后他就看见了——两个人，一男一女，正蹲在窝棚里分食一条烤鱼。鱼不大，两人吃得小心翼翼，连鱼骨头都嚼碎了咽下去。
女的三十岁左右，短发，脸上有晒伤但眼神很亮。男的四十多岁，戴着一副破眼镜——镜片裂了，用藤条绑着，看起来比陈健那副还惨。
两人看见王小石，同时僵住了。女的反应极快，一把抓起身旁的石刀；男的却摆摆手，推了推破眼镜，仔细打量着王小石。
“你……”男的开口，声音沙哑，“是营地那边的人？”
王小石愣住了：“你们知道营地？”
“知道。”女的放下石刀，语气平静，“我们观察三天了。白天看见你们盖房子，晚上看见火光。本来想今天去接触，结果你们先找来了。”
观察三天？王小石后背发凉。这意味着营地的防御漏洞比想象中大。
“你们是谁？”他问。
“李瑶。”女的说，然后指了指男的，“赵明。飞机失事的幸存者，比你们晚到大概两个月。”
赵明推了推破眼镜，补充道：“我是农学教授，她是野外摄影师。我们一直在岛的另一端，靠着她的野外知识和我的……理论，活到现在。”
农学教授？摄影师？王小石脑子有点转不过来。这组合比陈健那个技术宅还离谱。
“为什么现在才出现？”他问。
李瑶和赵明对视一眼。最后还是李瑶开口：“因为之前我们发现，岛上不止我们两拨人。还有第三拨——人不多，但很危险。他们也在观察你们，而且……”
她顿了顿：“他们和你们营地叛逃的那个人，有接触。”
王小石心脏猛地一跳：“张伟？！”
“不知道名字。”赵明说，“但我们看见过两次，一个瘸腿男人在丛林边缘和另一伙人交换东西。用食物换……武器。”
空气凝固了。
王小石握刀的手心全是汗。张伟不但没死，还跟别的幸存者勾搭上了？而且还换了武器？
“你们……”他深吸一口气，“愿意跟我们回营地吗？”
李瑶和赵明再次对视。这次，赵明开口：“条件？”
“什么？”
“加入的条件。”赵明推了推破眼镜，眼神很认真，“我们有知识，有技能，但不想再像以前那样，为了一口吃的勾心斗角。你们的营地……有规矩吗？”
王小石忽然想起营地中央那块法典木板。他直起腰，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有。我们有法典，有选举，有积分制，有仲裁委员会。”
他一口气把营地现状说了一遍，从叛乱到重建，从选举到分工。说完才发现自己居然记得这么清楚。
李瑶和赵明听得认真。等王小石说完，李瑶点点头：“听起来比我们这儿强。”
她起身，开始收拾窝棚里少得可怜的家当——一个破背包，几件破烂衣服，几个自制工具。赵明则从窝棚角落挖出个小铁盒，打开，里面是几包用油纸仔细包着的种子。
“这是我们在岛上找到的野生豆类和薯类改良种。”赵明把铁盒递给王小石，眼神像在交出国宝，“如果能好好培育，产量可以提高三成。”
王小石接过铁盒，感觉沉甸甸的。
回营地的路上，气氛有点尴尬。三个队员对这两个新来的充满警惕，李瑶和赵明则沉默地跟在后面，观察着沿途的一切。
快到营地时，王小石突然想起什么，回头问：“你们说的第三拨人……大概有多少？”
李瑶想了想：“我们见过的，五个。但应该不止。”
“武器呢？”
“石矛，弓箭，还有……”她顿了顿，“至少两把刀。铁的。”
王小石脚步一顿。
营地篱笆已经遥遥在望。了望塔又高了一层，在夕阳下像根倔强的手指。
他握紧手里的铁盒，又摸了摸胸前的项链。
新成员来了，带来了知识，也带来了警告。
而外面，至少还有五个带着铁刀的人，可能正盯着这里。
选举出来的探索队长，第一次任务就带回了这样的“惊喜”。
王小石忽然觉得，肩膀上那点刚有的重量，一下子重了好几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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