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猪群冲到离围墙还有三十米时，了望塔上响起了第二声哨——这次是王海吹的，短促尖利，三连发。
“弓箭手上塔！其他人上墙！”林枫的声音在晨雾里炸开。
王小石抓着新发的竹弓往了望塔冲，上到第二层时差点和李强撞个满怀——这家伙居然也上来了，手里拿着把简陋的投石索，脸色煞白但眼神发狠。
“你……”王小石愣住。
“林哥说了，我熟悉地形。”李强咬着牙，“野猪冲来的路线不对，像是被人从西边山谷特意赶过来的。”
塔下，围墙已经站满了人。王海单手举着石斧站在大门正中，身后是赵虎和另外三个壮汉，手里都拿着削尖的长木桩。陈健蹲在墙头，正在快速计算什么，嘴里念念有词：“野猪平均速度每秒五米，冲击力约等于……”
“别算了！”赵明在下面喊，“它们转向了！”
果然，领头的几只大野猪在离围墙二十米处突然急停，扬起一片尘土，然后分成两股，沿着围墙两侧包抄。
“这是有人指挥！”林枫在塔顶吼道，“王海，带人守左侧！陈健，右侧交给你！”
“我？！”陈健眼镜差点掉了，“我只会算数据啊！”
“那就用数据砸它们！”林枫已经拉满弓弦，第一支箭破空而出，精准地扎进一头野猪的臀部。
野猪吃痛，发出凄厉的嚎叫，不但没退，反而发疯似的加速冲向围墙。
“准备撞击！”王海怒吼。
接下来的一分钟，王小石在塔上看得浑身发冷。
野猪像活体攻城锤，咚咚咚地撞在夯土墙上。墙在晃，土渣簌簌往下掉。王海那边，长木桩顶住了一头，但另一头从侧面撞过来，赵虎被撞飞出去两米，幸亏后面的人接住了。
陈健那边更惨——他真在“用数据砸”，把手边能捡到的石头、木块全往下扔，嘴里还喊着：“根据抛物线公式，这个角度命中率最高……”结果一头野猪跃起，差点咬到他垂在墙外的脚。
“放绳索！”林枫突然喊。
几条粗藤索从墙头抛下，不是套野猪，而是在围墙前五米处凌空拉起一张简陋的绳网——这是前两天赵明提议做的，说能防小动物偷菜，没想到用在这儿了。
野猪撞进网里，四蹄乱蹬，越缠越紧。塔上塔下的弓箭、投石像雨点般落下。血腥味弥漫开来。
战斗在十分钟后结束。七头野猪，三头当场毙命，四头受伤逃回丛林。围墙有几处轻微开裂，但主体完好。只有三个人轻伤——赵虎肩膀脱臼，另外两个被飞溅的石块划破了皮。
清点战场时，所有人都瘫坐在墙根下，大口喘气。
“这不是意外。”林枫检查着野猪尸体，指着一头猪耳朵上的新鲜割伤，“看，有人标记过它们。是用刀划的，伤口很整齐。”
李强凑过来看，脸色更难看了：“林哥，这是……驱兽。以前我老家山里有人这么干过，把猛兽往仇家地盘赶。”
“驱兽的人呢？”王海问。
“应该在不远处盯着。”林枫站起身，望向西边丛林，“等咱们精疲力尽了，他们再出来捡便宜。”
众人脊背发凉。
“所以，”林枫拍拍手上的土，“从今天起，了望塔升级。不是三层，要四层。不是两个观察口，要八个。预警系统也要升级——围墙外五十米，埋铃铛，拉绊索，布陷坑。”
陈健立刻掏出小本子：“工程量巨大，需要至少……”
“需要所有人一起干。”林枫打断他，“不分老成员新成员，不分有罪没罪。因为下次来的可能不是野猪，是拿着刀的人。”
接下来的三天，新村落进入了疯狂的“武装升级”状态。
了望塔加高到了四层——最上面一层只有两平米，但能看清方圆一公里内的动静。塔顶装了四面可以转动的木盾，既能挡箭，也能当信号板用。
围墙外，赵明带人挖了三道深浅不一的壕沟，里面插着削尖的木刺。壕沟之间用细藤索连着，藤索上挂着李瑶用陶片做的铃铛——风吹不响，但有人畜踩到就会叮当作响。
最绝的是陈健设计的“烽火接力系统”。他在了望塔、围墙四角、甚至溪边水车旁都设置了小型烽火台，里面放着浸了油脂的干草捆。一旦主塔点火，其他烽火台能在一分钟内全部引燃，形成明显的信号链。
“这样就算主塔被端了，其他地方也能立刻知道出事了。”陈健推着眼镜，一脸得意，“而且根据烽火点燃的顺序和数量，还能传递简单信息——比如一处火是警戒，两处火是遇袭，三处火是……呃，快跑。”
建设过程中，那些无形的隔阂真的在消融。
李强和赵虎负责挖最深的壕沟，手上磨出了新泡，但没人再把他们当囚犯看——有一次李强挖到一块大石头搬不动，旁边两个“老成员”二话不说就过来帮忙，三人一起把石头撬出来时，李强眼圈都红了。
孙大海手巧，负责编所有预警系统的藤索。老头坐在广场上，周围堆满藤条，好几个人围着他学手艺，边学边聊以前的生活——有说在工厂打工的，有说摆摊卖菜的，甚至还有个说自己以前是程序员，现在却在荒岛上挖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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