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将大别山区的轮廓晕染得更加深沉。营地中央的无烟能源炉散发着恒定的橘红色光芒，驱散了山谷的一部分寒意和黑暗。
阿杰四人吃下了有生以来最踏实的一餐。高热量的压缩口粮不仅迅速恢复了他们的体力，更在他们的心中注入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安定感。
他们围坐在炉边，身上的伤口已被先进药剂处理妥当，老陈原本沉重的呼吸也变得平稳悠长。
莫浪和林欣坐在他们对面，暗影豹伏在莫浪脚边，幽亮的眼眸半开半阖，仿佛在假寐，但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它的感知。
十名克隆士兵如同融入夜色的雕塑，无声地守卫在营地外围。
“我们需要详细了解兴阳市的情况。”莫浪开口，声音平稳，“不仅仅是永恒之光的统治结构，还有市场、物资流通、底层幸存者的聚集区，以及…那些对现状不满的人。”
阿杰深吸一口气，努力组织语言。面对莫浪，他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这压力并非来自恐吓，而是源于一种对智慧和力量的敬畏。
“兴阳市分为内城和外城。内城是永恒之光官员、高级改造战士以及为他们服务的核心人员居住的地方，有独立的能源、净水系统和防护力场。
外城则像巨大的环形贫民窟，又被划分为不同的棚户区和功能区域。我们住在七十三号棚户区，靠近西边出口。”
老陈补充道：“市场有几个，最大的叫灰烬集市，由永恒之光的一个中层管事把控，
主要交易拾荒得来的旧时代零件、低品质能量结晶、变异动植物材料，偶尔会有内城流出来的少量合成食物和劣质药剂。交易税很高，还有各种帮派收取保护费。”
大牛忍不住插嘴：“那些帮派大多是永恒之光圈养的狗！专门欺负我们这些没背景的拾荒者！”
林欣轻声问道：“底层的人，想过反抗吗？”
小玲低下头，声音细微：“反抗…以前有过。但都被镇压了。带头的人…都消失了。
有人说他们被改造成了没有思想的战斗机器，有人说被送进了实验室…后来，就很少有人敢了。大家…只想活下去。”
“不是不想反抗，是看不到希望。”阿杰握紧了拳头，眼神里有不甘的火苗在跳动，
“永恒军有武器，有改造战士。我们有什么？只有破烂的武器和随时可能饿死的身体。没有组织，没有力量，反抗就是送死。”
莫浪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敲击。这些信息与他之前的推测大致吻合。
一个高压统治、阶层固化、资源垄断的社会结构，底层蕴藏着巨大的怨气，却缺乏一个引爆点和引领者。
“你们四个，是目前唯一知道我们真正来历的人。”
莫浪的目光扫过四人，“我会给予你们力量，但相应的，你们需要承担起责任。首先，是忠诚。任何形式的背叛，后果都不是你们能承受的。”
他的语气很平淡，但阿杰四人却同时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喉咙。他们毫不怀疑这句话的分量。
“我们发誓！”阿杰率先表态，眼神坚定，“是大人您给了我们新生！这条命，以后就是大人的！”
老陈、大牛、小玲也纷纷郑重起誓。
很好。莫浪点头，那么，接受你们新生的第一步。
他看似随意地一翻手，几只药剂出现在他掌心，里面荡漾着不同颜色的液体，闪烁着微光，“我会将你们提升到三星强化者的水平。”
阿杰四人看着那些药剂，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三星强化者！这在兴阳市外城，已经是可以成为一个小头目的实力了！多少底层幸存者梦寐以求而不得！
没有犹豫，四人都各接过两管药剂，先服下二星药剂，等药力平和后再喝下三星药剂。过程都显得有些痛苦，不过没有危险。
莫浪和林欣平静地看着。这种程度的痛苦，是对心性的第一重考验。连这点都熬不过去的人，不值得培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炉火的光芒映照在四人扭曲而坚毅的脸上。汗水浸透了他们破烂的衣衫，又很快被体内散发的热量蒸干。
终于，最剧烈的痛苦浪潮开始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充盈感。
仿佛卸下了沉重的枷锁，身体变得轻盈而充满力量。
视力变得清晰，能看清远处黑暗中树叶的纹理；
听力变得敏锐，能捕捉到夜风穿过石缝的细微声响；四肢百骸都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我…我感觉…太好了！大牛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猛地一拳挥出，竟然带起了清晰的破空声。
老陈活动了一下之前受伤的肩膀，发现不仅伤势痊愈，关节灵活得如同年轻了二十岁。小玲试着跳了一下，身体轻盈得仿佛要飘起来。
阿杰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激动得浑身颤抖。他看向莫浪，深深一躬：“多谢大人栽培！”
“这只是开始。”莫浪淡淡道，“三星强化，在永恒之光内部也不算弱者，但远远不够。接下来，我们要进入兴阳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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