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戚?”老板将信将疑,“老李身体不太好,这两年很少出门了。你等等,我给他家打个电话。”
老板拿起柜台上的老式座机,拨了个号码。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
“喂,李大爷吗?我楼下小卖部老王。这儿有个小伙子,说是您亲戚,从外地来看您……对,姓顾……好,我跟他说。”
老板挂了电话,看向顾清:“老李让你上去。3号楼2单元502。记住啊,老人家身体不好,别说太久。”
“谢谢您。”
顾清走进小区。路面是水泥的,有些地方裂开了,缝隙里长着杂草。楼与楼之间拉着晾衣绳,挂满了床单被套,在微风里飘动。
3号楼很旧,单元门坏了,虚掩着。楼道里堆着杂物,自行车,旧家具,还有几盆半死不活的绿植。
他爬上五楼,气喘吁吁。502的门上贴着褪色的福字,门铃按钮已经坏了。他抬手敲门。
“谁啊?”里面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李大爷,我是顾清,刚才楼下王老板打过电话。”
门开了。
开门的是个老人,约莫七十多岁,头发全白,瘦削,背有点驼,但眼神很锐利。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手里拄着拐杖,上下打量着顾清。
“我不认识你。”老人直截了当。
“我是为了槐安路44号的事来的。”顾清说。
老人的眼神瞬间变了。那种锐利变成了某种更深沉的东西——警惕,还有一丝……恐惧?
“进来吧。”老人沉默了几秒,侧身让开。
房间不大,两室一厅,陈设简单,但收拾得很干净。客厅的墙上挂着几张老照片,其中一张是穿着警服的中年人,英气勃发,应该就是年轻时的李国栋。
“坐。”老人指了指沙发,自己坐在对面的藤椅上。
顾清坐下,环顾四周。茶几上放着药瓶,电视柜上摆着收音机,窗户开着,风吹进来,带着楼下炒菜的油烟味。
“槐安路44号,你怎么会住那儿?”李国栋开门见山。
“租金便宜。”顾清实话实说,“但我搬进去后,遇到了一些……奇怪的事。”
“比如?”
顾清把这几天的经历简单说了:拖拽声,敲墙声,水龙头自己开,天花板渗水,红衣影子。他没有提那本《江城异闻录》,也没有提图书馆的手稿。
李国栋听着,脸色越来越沉。等顾清说完,他沉默了很久,手指在拐杖上轻轻敲击。
“你知道我为什么提前退休吗?”老人忽然问。
“因为那个案子?”
“对。”李国栋点点头,“也不完全对。是因为……我查不下去了。”
“为什么查不下去?”
“压力。”老人看着窗外,眼神飘远,“上面的压力,来自……某些人的压力。现场明明有问题,血迹,拖拽痕迹,还有那股香味,都指向不止一个受害者。但报告必须写成意外,必须尽快结案。”
“香味?”顾清想起手稿里的记载,“是什么样的香味?”
李国栋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探究:“你怎么知道香味的事?”
“我……查过一些资料。”
“资料?”老人冷笑,“那种案子,不会有公开资料的。除非……”他顿了顿,“你看过那本小册子?”
顾清心里一惊,但没有否认:“《江城异闻录》?”
“对。”李国栋点头,“那本书的作者,我认识。是个老先生,姓陈,以前是中学历史老师,退休后喜欢收集民间故事。他找过我几次,问那个案子的事。我本来不想说,但看他年纪大了,就透露了一点。没想到他真写进去了。”
“那位陈老先生还在吗?”
“三年前去世了。”李国栋叹了口气,“临死前还惦记着那个案子,说真相不该被埋没。”
客厅里安静下来。楼下传来小孩的嬉笑声,远处有汽车鸣笛。
“李大爷,”顾清打破沉默,“那香味到底是什么?”
李国栋收回目光,看着他:“是一种很特殊的香料,法医检测过,成分复杂,有些成分甚至不在常规数据库里。我们后来请教过民俗专家,说那可能是‘迷魂引’。”
“迷魂引?”
“一种民间偏门的东西,据说能让人精神恍惚,产生幻觉,甚至被操控。”老人的声音压低了些,“如果用量够大,时间够长,可以彻底改变一个人的心智。”
顾清想起那七个人死前“神色恍惚”的描述。
“您的意思是……那七个人的死,和这种香料有关?”
“不只是香料。”李国栋摇头,“现场还有别的东西。暗房的地板上,有用血画的符号,被擦掉了,但鲁米诺反应能看出来。技术科的人拍了照,但照片后来……消失了。”
“消失了?”
“对。档案室失窃,只丢了那个案子的物证照片。你说巧不巧?”老人的语气里有压抑的愤怒,“还有赵屠手里那张底片,也丢了。那是唯一可能记录真相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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