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云贵惊雷(十万大山的“心跳”)
“十万大山”,并非确指十万座山峰,而是云贵高原东南麓一片广袤、险峻、人迹罕至的原始山区的统称。这里层峦叠嶂,瘴疠横行,毒虫猛兽出没,更是苗、瑶、侗、壮等诸多民族的世居之地,保留着大量古老而神秘的巫傩文化、图腾祭祀与山野传说。朝廷于此地虽有卫所建制,但统治薄弱,更多依赖当地土司头人羁縻管辖。
破妄阁标记的“潜在维度异常风险点”中,云贵“十万大山”区域被标注了三个醒目的红圈,旁边用小字备注:“地脉奇诡,古巫传承驳杂,疑似存在多重‘信息沉淀层’及‘集体潜意识涡流’,与‘织网者’余烬结合风险等级:高。”
自接到预警以来,云南都司与贵州都司已秘密加强了边境几个关键隘口的戒备,并派出了数支精干的小规模侦哨,携带简易的“秩序感应符”和“信息扰器”试制品,深入大山边缘进行试探性侦察。然而,这些侦察除了带回更多光怪陆离的山野怪谈和几处疑似古祭坛的模糊位置外,并无更多实质性发现。大山深处那令人不安的寂静,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压抑。
然而,就在辽东老黑山寒潭被暂时压制、西苑朱瞻基闭关调养、北平“璇玑”网络紧锣密鼓筹建的同时,云贵十万大山深处,一处名为“鬼哭坳”的险恶山谷,毫无征兆地……苏醒了。
最先察觉到异常的,并非山外的驻军或侦哨,而是世代居住在山坳附近一个名为“黑石寨”的小型苗寨中的一位老“鬼师”(当地对巫师的尊称)。老鬼师年过八旬,须发皆白,是寨中最后一位还能完整吟唱《古老歌》(叙述先祖迁徙、与山灵订约的史诗)的人。那一夜,他正在火塘边为一只受伤的山鹰涂抹草药,忽然感到心口一阵毫无来由的、仿佛被无形大手攥紧般的悸痛!与此同时,他贴身佩戴了六十多年、由历代鬼师传承下来的、刻满模糊虫鱼鸟兽图案的骨制“山灵符”,竟然自行变得滚烫,表面那些古老的图案仿佛活了过来,散发出微弱而急促的幽绿色光芒!
老鬼师骇然变色,猛地冲出吊脚楼,望向寨子后方被浓重夜色与迷雾笼罩的“鬼哭坳”方向。在他的“灵视”中(一种基于长期修行与血脉传承的模糊感知),原本只是阴气较重、偶尔有山精作祟的山坳,此刻正向外喷薄着一种难以形容的、粘稠如墨汁、却又泛着星星点点诡异磷光的“气息”!这气息并非单纯的邪恶或阴冷,而是一种更加混乱、更加“贪婪”的感觉,仿佛有无数饥饿的嘴巴在黑暗中无声开合,试图吞噬光线、声音、温度,乃至……生灵的“存在感”本身!
更让老鬼师魂飞魄散的是,他“听”到了。不是用耳朵,而是直接响彻在灵魂深处的——心跳声!
沉重、缓慢、却又带着一种冰冷机械韵律的“心跳”,正从“鬼哭坳”的最深处传来!每一次“搏动”,都让周围山林的气息为之一窒,连虫鸣都短暂消失,仿佛万物都在恐惧中屏住了呼吸!而这心跳的节奏,竟与他怀中“山灵符”的闪烁频率,隐隐有着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对抗与吸引并存的共鸣!
“山灵怒了……不,不是怒……是有……有外来的脏东西,钻进了山灵的‘心’里,在偷吃!在长大!”老鬼师用颤抖的、夹杂着古苗语词汇的汉话嘶声对闻讯赶来的寨老和青壮们吼道,“快!敲响木鼓!点燃最高的火把!把所有驱邪的草灰、鸡血、铜钱都拿出来!围住寨子!还有……派人,不,放最快的‘山雀’(驯养的信鸟)去山外的卫所报信!告诉他们,大山里……生‘瘤子’了!很坏很坏的‘瘤子’!”
黑石寨瞬间陷入前所未有的恐慌与忙碌。沉重的木鼓声“咚咚”响起,在寂静的山林中传出去老远。最高的图腾柱上燃起了熊熊篝火。寨民们将珍藏的驱邪器物纷纷取出,在寨子周围洒下灰线,挂上符布。几只训练有素的山雀,带着用鸡血书写的、歪歪扭扭的“大山生病,鬼坳活,速来救!”的布条,惊恐地扑棱着翅膀,朝着山外卫所的方向奋力飞去。
然而,山雀尚未飞出多远,异变再起!
“鬼哭坳”方向,那粘稠的、泛着磷光的“气息”陡然增强了数倍,如同喷发的火山灰,迅速向着四周弥漫!被这股气息笼罩的树木,叶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卷曲、灰败;地面上的苔藓和小草迅速枯萎、化为黑粉;甚至连岩石表面,都开始出现细密的、如同被酸液腐蚀般的坑洼!
更可怕的是,几只恰好飞过“鬼哭坳”上空、被那股气息沾染的夜鸟,发出凄厉的短促悲鸣,随即如同断线风筝般直直坠落,尚未落地,身体便在空中迅速干瘪、风化,仿佛一瞬间被抽干了所有水分与生机,化作几蓬灰烬随风飘散!
“吞噬生机……剥离存在……”老鬼师绝望地看着这一幕,老泪纵横,“完了……山灵……要被吃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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