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雾森林的地图。”夜影的声音有点涩，“上面标注了迷魂花和通脉草的大致位置。但这地图……”她顿了顿，面具转向缺角的地方，“缺了一部分。”
谢无咎眯起眼。
他盯着地图缺角处的毛边，边缘很新，不像是自然损坏。
“为什么缺了？”
“不知道。”夜影收回地图，淡青光融入戒指，“万商会的存档就是这样。”
谢无咎没信，只是不明白夜影为何要撒谎。
夜影的手指刚才在面具下动了动，那是说谎时的小动作。
但现在不是追究地图的时候，通脉草才是关键——炼髓境需要它，不能等。
“组队。”谢无咎又说了一遍，这次声音更沉，“但我不信你的话。”
夜影猛地抬头，潮汐灵珠义眼在雾里闪了一下蓝光。
“你想怎样？”
谢无咎突然伸出左手，掌心向上。
古铜色的皮肤上沾着点火山灰，掌心纹路因为常年握玄铁链，深得像刻出来的。
“血契。”
夜影的瞳孔骤然收缩，虽然隔着面具看不见，但谢无咎能感觉到他的震惊。
血契是炼体者最古老的契约，用双方气血立下，违约者会被气血反噬，轻则经脉断裂，重则肉身崩解。
灵术者从不信这个，觉得是野蛮人的把戏，夜影会同意？
“你疯了？”夜影的声音里有一丝波动，“血契一旦立下……”
“一旦立下，你敢违约，我就敢让你的灵脉和肉身一起炸成血雾。”谢无咎的掌心没动，左胸的胎记烫得他快要忍不住了，“我不知道你有什么事瞒着我。这次组队，我要保险一些。”
夜影盯着谢无咎的掌心，看了很久。
雾里的甜腥气越来越浓，幻兽的哭声停了，换成了男人的咳嗽声，像极了墨山长老的声音。
谢无咎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不能信，那是幻兽。
突然，夜影也伸出了手。
她的手很白，和谢无咎的古铜色形成鲜明对比，指腹有常年握刀的薄茧，掌心却很光滑。
两只手在浓雾里碰到一起，谢无咎的掌心滚烫，夜影的掌心冰凉。
“好。”夜影的声音轻得像雾，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血契就血契。”
谢无咎没说话，只是用拇指在夜影的掌心划了一下。
炼骨境的气血有多凝练？
他指尖刚碰到夜影的皮肤，就听见“嗤”的一声，夜影的掌心立刻出现一道血痕，血珠像红宝石一样滚出来。
谢无咎也划破自己的掌心，将两人的血混在一起。
“以血为誓，以肉身为契。”谢无咎的声音在雾里回荡，带着炼体者特有的气血共鸣，“谢无咎与夜影，共探迷雾森林。谢无咎助夜影修复灵脉，夜影助谢无咎寻得休门残卷。若违此誓，气血反噬，肉身崩解，永世不得超生。”
夜影跟着念了一遍，声音有点抖，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当最后一个字落下时，两人掌心的血突然冒起白烟，凝成一个小小的符文。
符文闪了三下，没入两人掌心，消失不见。
谢无咎猛地收回手，掌心的血痕已经结痂，有点痒。
夜影也收回手，用兽皮甲的袖子擦了擦掌心。
“地图给你保管。记住，幻兽谷的幻兽会模仿你最亲近的人的声音，别回头。迷魂花有剧毒，碰之前用玄铁链裹住手。”
谢无咎将地图收起，眼睛盯着夜影的腰间皮囊——那里鼓鼓囊囊的，刚才血契成立时，里面的东西震动得更厉害了。
“惊门残卷，现在能看了吗？”
夜影的身体又是一僵，右手下意识按住皮囊。
面具后的呼吸乱了，潮汐灵珠义眼的蓝光忽明忽暗。
“现在还不行。”她的声音低得像耳语，“需要通脉草的灵气引子，还要……反正现在还没有准备好。”
谢无咎挑眉。
“行。”谢无咎把地图塞进口袋，拍了拍背包，里面的醒神丹瓷瓶硌了他一下，“走吧。”
夜影没动，反而往旁边退了半步，让谢无咎走前面。
“你带路。”她说，“炼体者的气血能驱散部分迷雾，你的气血比我方便。”
谢无咎没反对。
他转身往森林深处走，赤鳞兽皮甲在雾里划出淡淡的痕迹。
谢无咎走在前面，赤鳞兽皮靴踩进暗红色的土壤里，软乎乎的像踩在腐叶堆上。
雾气浓得化不开，连鼻尖都沾着湿冷的水珠，刚才血契凝成的符文还在掌心发烫。
他故意放慢脚步，玄铁链拖在地上，链节撞着枯木根发出“哐当”声。
这是炼体者的习惯——用声音驱散暗处的窥伺者，同时也能借铁链的震动感知周围的地形。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雾里突然传来“哗啦啦”的水声，谢无咎猛地停脚，玄铁链“噌”地绷紧。
“怎么了？”夜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点警惕。
她的脚步很轻，几乎听不到落地声，像只猫。
谢无咎没回头，右手按住链头的潮汐灵珠。
他侧耳听着水声，眉头越皱越紧：“地图上标着，往前三里有‘断月河’，宽三丈，深及腰，是通往迷魂花区域的必经之路。”
“嗯。”夜影应了一声，脚步声靠近，“我看过地图。”
“但这水声不对。”谢无咎弯腰，指尖戳进脚下的土壤里，湿冷的泥土沾了满指，“太响了，而且……”他猛地抬头，气血往耳后听风穴涌去，“没有水流冲击石头的脆响，倒像是……”
“像是有人在故意泼水。”夜影突然接口，声音比刚才冷了几分。
她走到谢无咎身侧，青铜面具对着水声传来的方向，左眼的潮汐灵珠义眼蓝光暴涨，“迷雾森林的幻兽，有一种叫‘啼月狐’，擅长模仿环境音，用声音制造幻境。”
谢无咎心里一凛。
黑石部落的老人说过，幻兽里最麻烦的不是利爪尖牙，是那些会玩弄人心的杂碎。
他攥紧玄铁链，链节被气血烘得发烫：“你见过？”
“万商会的典籍里有记载。”夜影的手指又开始摩挲短刃柄，蛇形纹路在雾里泛着冷光，“啼月狐喜食生魂，常群体出没，用幻境困住猎物，等猎物精神力耗尽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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