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谢无咎却摇了摇头，他走到洞口，望着外面那片被煞力笼罩的黑暗大海，眼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总有办法的。”
苏清瑶见他如此，却还是忍不住泼了盆冷水：“别想了。不说宗门内部的重重探查法阵，光是灵岳山脉外围，长老们亲自布置的‘窥天灵镜阵’，你们就过不去。”
“窥天灵镜阵？”
“对。”苏清瑶解释道，“那是一座覆盖了整个灵岳山脉外围百里的巨型法阵，但对炼体者的气血之力却十分敏感。任何炼体者，只要踏入法阵范围，不出三息，阵法核心的灵镜就会映出其方位，警报会立刻传遍整个天衍宗。那是很久以前专门为了防备黑石部落和其他炼体者余孽而设的……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礁石洞内，苏清瑶的话音仿佛还未散去，空气却已然凝重如铁。
“无法逾越的天堑……”他重复着这几个字，目光穿过洞口，仿佛要将那片无尽的黑暗看穿。
一道冰冷的、绝对的屏障，将所有威胁都隔绝在外。
夜影一直沉默着，此刻却缓缓站起身。
她的动作很轻，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身上那股炼髓境巅峰的气血之力，让周围的空气都微微扭曲。
“那就把它打碎。”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冰冷，“任何阵法都有极限。我们三个联手，全力冲击一点，不信它毫无破绽。”
这是最直接，也是最原始的办法。
身为影杀阁的顶尖杀手，夜影信奉的永远是最高效的手段。
在她看来，一切防御，只要用足够强大的力量去攻击，终将破碎。
“不行。”谢无咎立刻否决了这个提议，他甚至没有回头，“动静太大了。我们攻击法阵的瞬间，整个天衍宗都会被惊动。到时候，别说阻止洛玄，我们连灵岳山脉都进不去，就会被闻讯赶来的天衍宗弟子围杀。”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低沉：“我们的目的不是和天衍宗开战，而是要悄无声息地潜入灵源井。在洛玄完成他的禁术之前，阻止他。一旦打草惊蛇，我们将会非常被动。”
夜影好看的眉头皱了起来，但她没有反驳。
她明白，谢无咎说的是事实。
刺杀和强攻是两个概念，他们这次的任务，更接近前者。
洞窟内再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希望的火苗刚刚燃起，就被一盆名为“窥天灵镜阵”的冰水当头浇下，连青烟都没剩下几缕。
苏清瑶的脸色有些发白。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那座法阵的可怕。
那是天衍宗数代阵法大师心血的结晶，是宗门最外围、也最坚固的一道防线。
“清瑶，”谢无咎突然转过身，目光如炬，直直地盯着她，“你再仔细想想。任何阵法，为了维持运转，为了区分敌我，必然有其独特的运转规律。哪怕是再完美的设计，也一定会有……漏洞。”
“漏洞？”苏清瑶苦涩地摇了摇头，“窥天灵镜阵的设计初衷，就是为了无差别探查气血之力，只要不是修炼《天衍灵经》的纯粹灵术者，都会被标记。这是它的核心规则，简单粗暴，所以才无懈可击。”
“不，一定有。”谢无咎一步步走到她面前，语气不容置疑，“你刚才说，法阵会区分修炼《天衍灵经》的人。那这个‘区分’的过程，是如何实现的？法阵有灵智吗？它怎么知道一个人体内运转的是不是天衍宗的功法？”
这个问题，如同一道惊雷，在苏清瑶的脑海中炸响。
是啊……法阵没有灵智。
它如何区分？
她的呼吸猛地一滞，尘封在记忆深处的某些片段开始松动。
那是在她很小的时候，大约七八岁，刚刚开始接触《天衍灵经》。
有一次，她跟着父亲苏凡去巡视灵岳山脉的阵法枢纽。
年幼的她，对那些闪烁着玄奥符文的阵盘充满了好奇。
她记得当时一位负责维护法阵的长老曾笑着对父亲说：“宗主请放心，‘窥天’一切正常。只是每日里弟子们进进出出，法阵的‘灵气校准’还是颇为频繁，灵石消耗比预想中要大一些。”
父亲当时是怎么回答的？
苏凡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无妨，安全为上。校准是阵法识别同源灵气的必须过程，这个消耗，省不了。”
灵气校准！
识别同源灵气！
苏清瑶的身体猛地一颤，原本黯淡的眼眸中，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彩。
“我想起来了！”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带着一丝颤抖，“是‘灵气校准’！”
谢无咎和夜影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身上。
苏清瑶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剧烈的心跳，快速地组织着语言：“窥天灵镜阵之所以能区分天衍宗弟子，是因为我们修炼的《天衍灵经》，其灵力波动有着独一无二的印记。当修炼了这门功法的灵术者靠近法阵时，法阵的探查系统会暂时被这种同源灵力‘覆盖’，并以此为模板，进行一次极其短暂的自我校准，这个‘灵气校准’的过程，会产生一个……探测盲区。为了防止校准期间出现漏网之鱼，这个盲区的时间被压缩到了极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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