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些正在融化的锁链,又看向裂缝深处那只巨眼,嘴角扬起一丝嘲讽的弧度:
“父亲总说我太软弱,不适合当星墟殿的继承人。”
“但他错了。”
“有些事,不需要力量,只需要……”
“敢为自己在乎的人,去死。”
最后一字落下,她的幻影彻底炸开。
爆炸没有声音,只有一道乳白色的光波呈环形扩散。光波扫过之处,所有天道锁链瞬间汽化;扫过那道黑色裂缝时,裂缝边缘的锁链结构开始崩解;扫过那只巨眼时,眼睛表面出现了无数细密的裂痕。
天道发出了无声的嘶吼——那是规则层面的“痛苦反馈”。
它受伤了。
不是肉体,是“权限”层面的损伤。星璃用生命本源自爆,在她死亡的地点永久性“污染”了这片区域的规则编码。未来三百年内,天道都无法再通过归墟之眼直接投射力量到这里。
而这一切,只为了给萧瑟争取……
三息传送时间。
足够了。
萧瑟脚下的传送阵光芒大盛,空间彻底扭曲。在消失前的最后一瞬,他看着母亲自爆后残留的那片乳白色光屑,嘴唇动了动,但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然后,他消失了。
真实界碎片里,只剩下正在缓慢愈合的黑色裂缝,和裂缝深处那只布满裂痕、还在无声嘶吼的巨眼。
以及空气中,若有若无的一声叹息:
“活下去……”
“我的孩子……”
……
冷宫。
还是那间破败的偏殿,还是那扇漏风的窗户,还是那张硬得硌人的木板床。
萧瑟从半空中摔下来,重重砸在床上。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但居然没断——看来这三年没人来,连床都变得结实了。
他躺在那里,没动。
不是不想动,是动不了。
左臂彻底废了,从肩膀到指尖都覆盖着一层黑色的坏死组织,像被火烧过的木头。胸口那道灰色眼缝已经完全闭合,变成了一道狰狞的疤痕。丹田空空如也,那颗破碎的金丹连碎片都没剩下,只有一片虚无的黑暗。
还有弑道之种。
那颗冰凉的小东西正躺在他右手里,散发着微弱的七彩光泽。
萧瑟看着头顶漏雨的屋顶,看着屋檐上结的蜘蛛网,看着三年前他刻在柱子上的那行字——“今日吞鼠三只,饱”。
忽然笑了。
笑声很轻,但扯动了胸口的伤,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
“回来了……”他喃喃道。
从归墟之眼回到起点,从差点弑天回到这间连老鼠都不愿意多待的冷宫。
像一场荒诞的梦。
但右手里那颗种子的冰凉触感在告诉他:不是梦。母亲的牺牲是真的,天道的追杀是真的,那些死去的人——封尘、凌玄子、禹长老——都是真的。
他撑着手臂想坐起来,试了三次才成功。每一次发力,全身的经脉都在哀鸣,像被锈蚀的齿轮强行转动。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模样:衣服破烂,浑身是血和黑色的污渍,头发全白,脸上布满皱纹,看起来像个行将就木的老人。
如果现在有面镜子,他可能都认不出自己。
但无所谓。
他活着回来了。
还带回了弑道之种。
这就够了。
萧瑟盘膝坐在床上,用还能动的右手从怀里掏出两样东西:禹长老给的星墟殿长老令牌,还有沙族长给的那枚沙核信物。
令牌已经彻底暗淡,表面布满了裂痕,轻轻一碰就会碎成粉末。里面的殿主意识碎片已经消散,这只是一块普通的废铁了。
沙核信物却还温热。
他握住沙核,用最后一点神识注入。
沙核亮起暗红色的光,很微弱,但确实有反应。这说明沙妖族还活着,而且沙族长承诺的“随时支援”依然有效。
“还不是绝路。”萧瑟低声说。
他把沙核收好,又看向右手里的弑道之种。
种子要怎么用?
吞下去?种在丹田?还是像母亲当年容纳归墟之种那样,直接植入体内?
殿主没说过,母亲也没来得及说。
只能自己试了。
萧瑟闭上眼,用神识探向种子。神识触碰到种子表面的瞬间,一股庞大的信息流涌了进来——
不是记忆,不是知识,是……“权限”。
这颗种子里封印着一套完整的、独立于天道外的法则体系。而他现在要做的,不是“学习”这套体系,是“继承”它。像继承一个王国的王位,不需要懂治国,只需要坐上王座。
前提是,他的身体能承受住王座的重量。
萧瑟深吸一口气,用右手捏住种子,缓缓送到嘴边。
就在即将吞下的瞬间——
偏殿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宫女服饰、端着食盘的小姑娘愣在门口,眼睛瞪得老大,手里的食盘“哐当”掉在地上,饭菜撒了一地。
她看着床上那个白发苍苍、浑身是血、手里捏着一颗发光种子的“老人”,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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