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拳砸下的瞬间，萧瑟感觉到了龙脉的悲伤。
不是情绪，是规则层面的“临终反馈”——这条守护了皇城三百年的地脉，在用最后的本源为他战斗。每一缕涌入左臂的地脉之力，都带着对这片土地的眷恋、对那些它曾庇佑过的皇族子嗣的记忆、还有一丝……解脱。
终于可以休息了。
萧瑟的左臂岩石铠甲表面，裂开了细密的纹路。不是破损，是地脉之力在极致压缩后，开始从“固体”向“能量”转化。铠甲下流淌的岩浆光泽越来越亮，最终整条手臂像一根烧红的烙铁，在黄昏中刺眼得让人无法直视。
拳头落地。
没有声音。
或者说，声音被更宏大的动静吞噬了——以拳锋为圆心，地面像水面般荡开一圈金色的涟漪。涟漪所过之处，青石路面无声粉碎成齑粉，两侧宫墙像纸糊一样被推平，连空气都被挤压出肉眼可见的波纹。
而那三个蚀渊金丹，就站在涟漪的正前方。
金丹中期反应最快。他双手在胸前结印，黑袍无风自动，从袖中涌出滔天黑雾。黑雾在空中凝聚成一面巨大的骨盾，盾面布满扭曲的人脸，每张脸都在无声嘶吼——这是用修士神魂炼制的“万魂盾”，能吸收化解大部分物理和法术攻击。
但地脉爆破不是物理攻击，也不是法术。
是规则层面的“大地震怒”。
金色涟漪撞上万魂盾的瞬间，盾面上那些人脸突然同时睁眼，露出极致的恐惧。下一秒，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所有脸孔连同整面骨盾一起，被涟漪碾成最基础的灵魂粒子，消散在空气中。
金丹中期喷出一口黑血，气息瞬间萎靡了三成。万魂盾与他心神相连，盾毁人伤。
“这怎么可能……”他嘶吼，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恐惧，“你只是金丹巅峰，怎么能引动这种规模的——”
话音未落，第二波攻击来了。
不是涟漪，是从地面炸开的。
萧瑟一拳砸下的位置，此刻喷出一道直径三丈的岩浆火柱。火柱不是红色，是纯粹的金色——那是地脉核心的温度，能融化法宝、蒸发灵力、直接焚烧神魂。
火柱冲天而起，然后像有生命般分裂成数十条火龙，扑向三个蚀渊金丹。
“结阵！”另一个金丹初期吼道，三人背靠背站立，同时咬破舌尖喷出精血。精血在空中混合，凝结成一颗不断跳动的黑色心脏。
心脏表面伸出无数条血管般的触须，扎入地面，疯狂抽取皇城地下的阴煞之气——这里是皇陵所在，数百年来埋葬了无数皇族，地底积累了海量的死气和怨念。
“以阴克阳，万煞护体！”
黑色心脏炸开，化作一道倒扣的碗状黑幕，将三人笼罩。黑幕表面浮现出无数张痛苦扭曲的面孔，都是历代埋葬于此的皇族阴魂，此刻被强行唤醒作为护盾。
金色火龙撞上黑幕。
嗤——
像烧红的铁块扔进冰水，剧烈的能量对冲产生了刺耳的白噪音。黑幕在快速消融，那些阴魂在火龙的高温中哀嚎、消散，但也在消耗着火龙的能量。
这是一场消耗战。
看是地脉之力先耗尽，还是蚀渊三人的阴煞储备先枯竭。
萧瑟站在隆起的地面上，左臂的金色正在快速褪去——龙脉逆鳞的残存力量快用完了。他能感觉到，地脉的“心跳”正在减弱，每一次泵出的力量都比上一次微弱。
而对面，那层黑幕虽然越来越薄，但还在支撑。
更糟的是，沙星的状态恶化了。
萧瑟用眼角余光扫了一眼躺在碎石后的沙星。少年脸色已经从苍白转向青灰，那是生机即将断绝的征兆。刚才的战斗余波虽然被萧瑟刻意避开，但光是冲击产生的震动，就让沙星的内伤再次加重。
必须速战速决。
萧瑟深吸一口气，闭上眼。
不是放弃，是将全部神识沉入丹田，沉入那颗七彩金丹。
金丹表面，二十一瓣莲花虚影缓缓旋转。每一瓣莲花内部，都储存着一部分从天道法则海洋中窃取来的数据——那是来自不同修士、不同功法、不同世界的修炼感悟。
他现在没时间慢慢消化这些数据。
但他可以……强行调用。
“借你们的感悟一用。”萧瑟在识海中低语。
第一瓣莲花炸开。
里面储存的是一位剑修对“锋锐”法则的三百年领悟。数据流冲入萧瑟的意识，化作亿万道细小的剑气，在他经脉中奔涌。
第二瓣莲花炸开。
这次是一位阵法师对“空间折叠”的毕生研究。数据流化作空间坐标和维度参数，在他脑海中构建出立体的几何模型。
第三瓣、第四瓣、第五瓣……
萧瑟一口气引爆了七瓣莲花。
海量的、互相冲突的、来自不同体系的数据洪流在他体内冲撞。剧痛——比之前吞噬枷锁污染时更剧烈的痛——瞬间淹没了他。左眼的眼球表面，裂痕扩大，七彩的血液如泉涌般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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