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若与指着跪在地上畏畏缩缩的一个身着布衣的男子道：“你说！”
那人磕了两个头道：“小人是仁济堂做事的，只知道那时候有人来店里买过砒霜，是个衣着华贵的妇人，别的什么都不知道！”
还没等其他人说话，太医先张了口说自己还有事要忙，急着告辞，拱了拱手转身就走了。
大娘子忙让人好生把太医送出去，还封了些银两算做诊费。
曼娘听见那店小二说的话都无语了，满脸的不屑，有现成的东西用，谁出去给她买砒霜去？毒死就毒死了呗，贱命一条还值得吃这珍贵东西？想得倒美！
要不是这么多人看着，她的白眼能翻上天。
王若与继续道：“你抬头看看，是不是你面前的这个人？”
“看着像，应该是！”
曼娘冷笑一声道：“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么叫应该是？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做伪证可是要获罪的！”
那人没再说话，紧接着第三个人上来了。
“奴婢是老太太身边的女使，老太太确实是那日从盛府回去就不对了，上吐下泻的，定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而且卫小娘隔日还亲自来了府上，她回去没多久，老太太就没了。”
“奴婢还见到了，见到了伺候卫小娘的女使那日在盛府拦下了给老太太的吃食，估计就是那时候动的手脚，她将毒药混进了老太太的羹汤里。”
盛纮在旁边瞪大了眼睛，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这时候眼睛又落在了曼娘脸上。
曼娘轻轻笑了笑，缓缓道：“你要诬陷我也不好好想想说辞，这样的话也有人信？”
“这奴婢既说她是伺候王老太太的，还看见了有人往里面加东西，难道她就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主子被害？”
“谁会蠢成那样，明目张胆地下毒？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蠢笨如猪？”
“而且我记得那天是王老太太进京后第一次来盛家的后宅吧？我手底下的丫头可多呢，这婢子张口闭口就是我身边的人，倒真是神机妙算啊！”
曼娘玩味地盯着地上的女使，嘴角泛起一丝微笑，俯身道：“要不咱们现在就叫人来问问，让你指认一番，究竟是哪个下的毒好不好？”
“要是你说不上来，就劳烦你亲自下去问问王老太太，究竟是谁害的她，你这样的忠仆，不会不愿意吧？”
“没关系，到时候托梦也是一样的，大家都会知道你的心意。”
那小丫头被曼娘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气震慑住了，眼前的女人面容姣好，浅浅微笑着，整张脸却出奇地冷，这样眼睁睁盯着她，像盯着猎物的毒蛇一般。
她身上寒毛直竖，低头瑟缩成一团，没敢再说话。
盛纮望着曼娘，也是心中一凛，后背凉飕飕的，总觉得她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的她温柔大气，乖巧体贴，不会说出这样的话啊！
曼娘直起身子，摆摆手道：“金妈妈，去把我贴身伺候的丫头都叫过来，让这蹄子好好认一认，别误了她下去的吉时！”
“是，小娘。”
王若与上前道：“你少在这里吓唬人！就算她认不出来又怎样？这么久过去了，忘了也是有的，但是她记住是有人下了药的，目前就你的嫌疑最大，把你贴身的女使审问一番不就知道了？你少在这里呈口舌之快！”
曼娘瞪着王若与，半步不让，“我是没想到，原来这盛家竟轮到你一个被朝廷笞打过的罪妇做主了？盛家的奴仆也是你一句话想审就能审的？”
“那也轮不到你一个上不了台面的贱妾做主！”
王若与转头看向盛纮，“妹夫，我父母在世的时候可是帮过你不少，你现在光耀了，日子过得风生水起，可也不能忘了在九泉之下的他们啊！”
“你当初受了他们的恩，现在知道我母亲是被奸人所害，怎么能坐视不理呢？难道要让人家都知道，这盛家人都是忘恩负义之辈不成？”
王世平见她口无遮拦，忙叫了声妹妹。
王若与却还是义正严辞，“我为母亲讨个公道有什么错？”
“当初我被算计，官司缠身，母亲是为了我来的京城，可她来了没过三天就不明不白地死了，我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见到，哥哥你不也是吗？她身边只有这个蠢笨的王若弗，和两个女婿。”
“我们家那个我知道，不擅长主理这种事，所以母亲的后事还是他们夫妻二人打理的，谁知道他们有没有包庇这个毒妇！”
大娘子不可思议道：“你说这话可是丧良心的，我是母亲的亲生女儿，我还能纵容别人害死母亲，然后我包庇着？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姐姐你是疯了不成？”
王若与指着盛纮道：“你不知道的话，那就是他了，他知道爱妾做了这种事，为了自己的脸面，为了你们的夫妻情分将此事瞒下了，就算母亲的身后事发生了什么异常他也不会说出来，如今还假惺惺地跟王家交好，这就是恩将仇报！”
盛纮眉头皱得跟刀刻的一样，张了张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夫妻两个全程屁股都没沾椅子，一个嘴张得比一个大。
“我说姨姐，你这个没见到最后一面的遗憾，为岳母申冤的心情我能理解，可你不能随意见人就攀咬吧？”
“哦，我，我们全家都知道一个朝廷命妇被害死了，然后一声不吭包庇着罪犯，这死的人还是岳母，大娘子的母亲，孩子们的亲外祖母，就为了包庇卫小娘，这也太匪夷所思了一些吧？”
盛纮头转向王世平，“兄长，这你信？”
王世平眨了眨眼睛没说话。
王若与道：“那要是与你们两个没关系的话，就严惩这个杀害我母亲的杀人凶手。”
“要么我就去开封府鸣冤，让开封府来查，总能查个水落石出，还我母亲一个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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