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洲。
天庭废墟之上。
那团纯净的元始意志，化作一道光，决绝地投入了那面脉动不休的漆黑晶壁。
巨阳仙尊金瞳骤缩。
方源眼神错愕。
星宿仙尊，她到底想做什么？
这个问题，如无形山岳，沉沉压在两位尊者心头。
而就在中洲三尊对峙，风云再起之际。
东海。
一片无人知晓的僻静海域，海底万丈，一道光阴长河的支流扭曲成巨大的漩涡。
漩涡中心，时间近乎凝固。
一个身影盘坐其中。
石康。
他眼窝深陷，整个人枯坐如石。
仙窍早已干涸。
神念消耗过度，魂魄正传来针扎般的刺痛。
他的身前，静静悬浮着一只蛊虫。
仙蛊刹那。
七转宙道仙蛊。
这是红莲魔尊留下的赠予，亦是一道无解的难题。
石康伸出颤抖的手指，催动最后一丝意志，探向那只蛊虫。
“最后一次了。”
他对自己说。
意志触及蛊虫外壳的瞬间。
嗡！
一股强横意志自蛊虫体内爆发。
石康的意志被悍然弹开，他闷哼一声，嘴角渗出鲜血。
又失败了。
他已记不清这是第几千次，还是第几万次。
自从得到此蛊，他便藏身于这光阴支流深处，借助此地的宙道环境，日夜炼化。
结果，纹丝不动。
这只七转仙蛊，对他这个六转蛊仙的意志，不屑一顾。
“为什么……”
石康瘫坐在地，眼神空洞。
“为什么炼化不了？”
“红莲魔尊的赠予，只是一个玩笑吗？”
绝望，如潮水将他淹没。
仙元耗尽，心力交瘁，他已山穷水尽。
再这样下去，不等炼化成功，他自己便会先死在这里。
他呆呆看着那只刹那蛊。
蛊虫通体晶莹，宛若琥珀，内部无数光点生灭不定。
每一个光点的生灭，都代表着一个刹那的流逝。
绝望的尽头，他忽然想起得到此蛊时的情景。
那道考验。
红莲魔尊留下的考验。
考验无关修为，无关力量，也无关杀招。
只考验一样东西。
时机的把握。
是在无数错误中，寻找到那唯一正确的瞬间。
“时机……”
石康死寂的眼中，重新燃起一星微光。
“我明白了。”
“我全明白了！”
他猛地一拍大腿，整个人从麻木中惊醒。
“我真是蠢货！天大的蠢货！”
他唾骂着自己。
“红莲魔尊的考验，从来就不是强行炼化！”
“这只刹那蛊，本身就是考验的一部分！”
“强行炼化，就如同当初用蛮力冲击那些错误的选项，永远不可能成功！”
“我要找的，不是炼化它的力量，而是炼化它的……时机！”
想通此节，石康豁然开朗。
之前的颓废与绝望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亢奋。
但新的问题随之而来。
仙元耗尽，他连一次完整的炼化都无法支撑。
如何去寻找那个正确的时机？
“没关系，没关系。”
石康在原地踱步，大脑飞速运转。
“仙元没了，可以慢慢恢复。”
“但寻找时机的机会，不能浪费。”
他眼中精光闪烁，一个念头，大胆至极，在他心中成型。
“我虽无仙元，但我还有凡蛊！”
“我虽无法支撑一次完整炼化，但我可以模拟炼化开始前的那一个刹那！”
念头既起，立刻就干。
石康从仙窍中，取出自己积攒的所有宙道凡蛊。
日蛊，月蛊，年蛊……
品阶不高，但数量众多。
他重新盘膝坐下，神情专注，开始搭建一个全新的凡道杀招。
此杀招，不为攻，不为防，不为移动。
它唯一的作用，就是记录并回溯一个极短的时间片段。
一个刹那。
数日后。
一个简陋却精巧的凡道杀招，以石康为中心，构建完成。
他将那只刹那蛊重新置于身前。
“来吧。”
他没有急于注入意志，而是先催动了脚下的凡道杀招。
嗡。
周遭的时间流速，出现了一丝微不足道的扭曲。
就是现在！
石康神念一动，分出一缕微弱意志，如丝线般探向刹那蛊。
失败。
意志被弹开。
石康面无表情，心念再动。
脚下凡道杀招发动。
光阴回溯。
一切又回到他探出意志的前一刻。
“刚才，意志探入的角度偏了一丝。”
他默默总结。
“再来！”
意志再次探出。
失败。
光阴回溯。
“这次，意志的速度快了半分。”
“再来！”
失败。
回溯。
“意志的情绪不对，过于急躁。”
“再来！”
一次。
十次。
百次。
千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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