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段不属于他的记忆，如同一道狂暴的雷电，在他脑海中炸响，然后迅速消散。
蛮吉猛地睁开双眼，眼神里闪过一瞬的空洞，仿佛看到了破碎的天空和亿万年前那个狂放不羁的身影。
随即，那丝空洞就被一种更加炽热，更加狂傲的光芒所取代。
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感受着七转带来的全新触感。
“原来如此。”
“所谓的修炼，就是不断地暴饮暴食，然后把整个世界都吃下去，再按照自己的审美，重新拉出来。”
他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然的表情，仿佛领悟了宇宙的终极真理。
“这个思路，很对我的胃口。”
站在他对面的狂蛮意志，身影已经变得稀薄，如同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他看着眼前这个刚刚领悟了自己“真意”的后辈，脸上没有传承终了的欣慰，反而多了一丝玩味的考量。
“小子。”狂蛮意志的声音不再洪亮，却带着一股直透人心的力量。
“如果有一天，全天下的人，都觉得你是个疯子。”
“他们指着你的鼻子，说你的肌肉是畸形的，你的披风是可笑的，你的审美是狗屎。”
“你，怎么办？”
跪在一旁的万兽天君，心头一紧，这个问题，他连想都不敢想。
蛮吉闻言，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从仙窍里掏出那面被雷劈过，被胃酸腐蚀过，又被道痕冲刷过，如今光洁如新的鎏金小镜。
他仔细整理了一下自己因为修为暴涨而新长出来的，带着淡淡金辉的额发，确保每一根都处在最完美的角度。
做完这一切，他才收起镜子，抬起头，看向那道即将消散的虚影。
他伸出右手食指，摆出了一个无比经典的，指向天空的姿势。
“那我就打。”
“打到他们流着眼泪，哭着喊着承认，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帅的。”
他的语气平淡，就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空气凝固了。
万兽天君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
狂蛮意志那张模糊的脸，在短暂的沉默后，猛地咧开一个巨大的笑容。
“哈！”
“哈哈哈哈！”
“好！说得好！”
他那虚幻的身体，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狂笑声震得整个即将崩塌的空间都在嗡嗡作响。
“去吧！”
“去把这个沉闷得让人想打瞌睡的世界，搅得天翻地覆！”
“去告诉那些自以为是的家伙，什么才是真正的力量，什么才是真正的美！”
狂蛮意志的身影，在狂笑声中轰然炸开。
他没有化作虚无，而是变成了一道最纯粹、最璀璨的金色流光。
那道流光，不是道痕，不是能量，而是一种意志，一种感悟。
那是狂蛮魔尊对于力道无上大宗师境界的最终理解。
流光一闪，没入蛮吉的眉心。
蛮吉身体一震，闭上了眼睛。
他没有看到更多的画面，只是感觉自己的仙窍里，那些代表着他健美姿态的雕像，全都活了过来。
它们不再是死物，而是开始自行演练着一种种霸道绝伦的招式。
每一招，每一式，都充满了打破规则，撕裂束缚的狂意。
轰隆隆——
随着狂蛮意志的彻底消散，这片作为传承载体的洞天世界，也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空间壁垒上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大块大块的碎片开始剥落，化作虚无的能量乱流。
“祖师！”
万兽天君再也控制不住，对着狂蛮意志消散的地方，重重叩首，老泪纵横，哭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
“恭送祖师！”
他哭得撕心裂肺，充满了对先祖的崇敬与对一个时代落幕的悲怆。
一只手，猛地抓住了他的后衣领，把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别哭了。”
蛮吉不耐烦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哭肿了眼睛，脸部会水肿，线条会模糊，很难看。”
万兽天君哽咽着回头，看到的是蛮吉那张写满了嫌弃的脸。
“可是，祖师他……”
“他去追求更高层次的美学了。”蛮吉随口打断他，“我们应该为他高兴。”
“快走，这个地方的装修要塌了，我可不想被埋在废墟里，灰头土脸的样子一点都不上镜。”
说完，他根本不给万兽天君反应的机会，提着这个八转蛊仙，就像提着一只小鸡，大步流星地朝着洞天深处唯一还稳定的空间节点走去。
那里，是出口。
“等等！我的披风！”
蛮吉走到一半，忽然想起了什么。
他心念一动，一件全新的，比之前更加鲜红，更加宽大的披风，凭空出现，自动披在了他的身后。
这是他用爱美仙蛊和刚刚领悟的力道精髓，凝聚出的新披风。
披风的边缘，绣着一圈低调而华丽的金色纹路，和他身上的图腾交相辉映。
“嗯，这才对味。”
蛮吉满意地点了点头，感受着披风在身后飘扬带来的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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