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城的街道上,原本熙熙攘攘,此刻众人的注意力却全被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吸引了过去。
秦长卿与秦妙衣顺着人流看去。只见长街中央,一个凶神恶煞的官兵正粗暴地拖拽着一位年轻妇人。
而在地上,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女孩儿,正拼了命地抱住那个官兵的大腿,死死不肯松手,一边绝望地祈求着:
“放开我娘亲!求求你放开我娘亲!”
那年轻妇人衣衫凌乱,显然受了极大的惊吓,哭着连连磕头求饶:“官老爷,冤枉啊!我们只是来投亲的,我不是奸细,真的不是奸细啊!”
那官兵见小女孩儿怎么也不肯松手,顿时恼羞成怒,抬脚便要狠踹,口中更是破口大骂:“放肆的小畜生!再不松手,老子连你一块儿当同党抓进大牢!”
就在这官兵欺凌百姓的画面即将上演时,终于有人看不下去了。
人群中走出一位身着青色长衫的书生。他手持折扇,上前一步,对着众官兵拱了拱手,语气不卑不亢,眉宇间带着读书人的傲气:
“小生范云,敢问诸位官爷,不知这对孤儿寡母犯了何等过错,需要尔等在这光天化日之下,当街如此粗暴地捉拿?”
那官兵见到来人,脸色明显一沉。
但范云可是大名鼎鼎的举人老爷,要知道,在江南这片文风鼎盛的土地上,文人向来颇受推崇,甚至远高于那些只会舞刀弄枪的武人。
即便是官府办差,也不敢轻易得罪这些文人学子。
那官兵压下火气,强撑着气场,对着晋王府的方向虚空拱手行了一礼,大声狡辩道:
“我等乃是受晋王的严令,捉拿潜入城内的魔族奸细!我等巡街时见这对母女乃是生面孔,行迹可疑,生怕是魔族妖孽易容伪装,这才带回衙门审问一番,以防万一,有何过错?”
那官兵说得理直气壮,拿着鸡毛当令箭。但是范云明显不买他的账,冷笑一声,折扇“啪”地一合:
“既是晋王爷亲自下令,可有捉拿的批文印信?小生不才,在几场诗会上也有幸见过王爷几次。王爷素来爱民如子,小生相信他绝不是这种纵容手下当街欺凌弱小之人!”
范云目光如炬,逼视着那几个官兵,声音陡然拔高:
“莫不是尔等假传王爷旨意,见这对母女姿色不俗,意在借职务之便,行那龌龊苟且之事!”
范云这一番话掷地有声,句句诛心。
再加上他在江南名望不俗,周围看热闹的百姓本就心中有气,此刻顿时有了主心骨,纷纷指指点点地站了出来。
“范举人说得对!你们怎可没有凭证就随意乱抓人?”
“就是!生面孔就要抓起来?那金陵城每日商贾云集,常住加上流动的足有数万人,你们岂会各个都认识?难道要将他们全当奸细抓起来不成?”
“我看啊,范公子说得在理,他们分明就是见色起意,想要行那苟且之事罢了!”
“对对对!大家伙儿一起去府衙,我要联名上书晋王爷,参他们一本!”
路人群情激愤,纷纷向前逼近。
那几个官兵见犯了众怒,顿时冷汗直流,被逼得节节后退。
领头的官兵知道今日讨不了好,暗骂了一声晦气,放了句狠话,便带着手下灰溜溜跑了。
这出闹剧虽然结束,却也打破了金陵城那繁华太平的表面。
秦长卿看在眼里,正欲拉着秦妙衣往外围退去,突然,他脚步一顿,瞳孔骤然收缩!
他敏锐地感知到,就在刚才人群情绪最激动的一刹那,有几股强大的气息,在人群深处一闪而过!
他立刻警惕地四处寻找,但是那股气息就像是融入了大海的泥沙,仅仅出现了一瞬,就彻底隐藏了起来,再难寻觅半点踪迹。
秦妙衣察觉到了秦长卿的异样,低声问道:“怎么了?是有什么发现吗?”
秦长卿面色凝重,压低声音跟秦妙衣解释道:
“我方才感知到一股非常强的气息。若我没感知错的话,那人的修为……最少也是洞天境中期!而且,最主要的是,那股气息中夹杂着魔气……”
他深吸一口气,咬牙道:“此人极有可能是魔族大能!”
“什么?!”
秦妙衣闻言,眼中同样露出震惊之色:“魔族的高手,竟然在这光天化日之下出现在金陵最繁华的街道上?他们应该不至于如此明目张胆吧?”
秦长卿当然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但是,他天生对魔气有着超越常人的直觉。
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绝对错不了。
直觉告诉他,这金陵城恐怕早就被渗透了,估计马上就要变天了!
“此地不宜久留,先去联络点!”他拉着秦妙衣,低着头,立刻加快脚步,朝着西街的方向疾步而去。
而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的人群中。
一个面容消瘦的男子,似乎心有所感,同样也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正好看到了秦长卿与秦妙衣渐渐远去的背影。
不知为何,那个男子的背影,竟让他心中升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他身边跟着的一名伪装成随从的高大男子,察觉到主子的异样,恭敬地问道:“大人,可是发现了什么不妥之处?”
“无妨。”
面容消瘦的男子收回目光,压下心中的那丝不安,语气冰冷,没有多言:“正事要紧,走!”
两人一前一后,顺着人流,朝着与秦长卿截然相反的方向快步离去。
……
半个时辰后。
秦长卿与秦妙衣七拐八绕,确认身后没有尾巴后,来到了一处位于偏僻巷弄里的书肆前。
秦长卿走上前,在木门上轻轻敲了三下,然后停顿了一息,又快速地敲了两下。
片刻后,门内传来轻微的门闩声。
门被拉开了一条缝,一个身着黄衣的女子探出头来。
当她看到站在门外的是两副陌生面孔时,眼神中瞬间闪过一丝极警惕,下意识地就要把门关上。
秦长卿眼疾手快,一把按住门框,压低声音急忙说道:
“别慌,是我!秦长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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