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男孩脚在空中蹬了好几下，回头一看，正是白天那个被他偷了钱包的莽子，心里顿时一凉，嘴上却还在硬撑：“放开我！你谁啊你！我不认识你！”
莽子一手一个，把两个小孩提溜到墙根下，这才松开手。
大男孩一落地就想跑，被莽子又一巴掌按在肩膀上，动弹不得。
莽子蹲下身，跟他平视，语气里带着不耐烦：“小小年纪不学好，学人家偷东西！我钱包呢？赶紧还我！”
大男孩梗着脖子，眼睛瞪得圆圆的：“我没拿！”
“放屁！你没拿谁拿的？我钱包里还有十几块钱呢！赶紧给我掏出来！要不然就送你去警卫局！”
一听到“警卫局”三个字，大男孩的表情明显变了，嘴唇抿得紧紧的，没有说话。
旁边那个小的一听，也吓住了，眼眶一下就红了，拽着大男孩的衣角，声音都要在发抖：“哥.........我不去警卫局.......”
大男孩咬了咬牙，猛地低头一口咬在莽子的手背上。
莽子“嘶”了一声，吃痛松开了手。
大男孩趁机一把拽起小的，撒腿就朝巷子另一头跑过去。
那个方向，正对着孟野站的位置。
莽子急得在后面喊：“老二！拦住他们！”
可孟野站在原地，像是没听见一样，就那么站着，看着两个小孩从他身边跑过去，连抬手的动作都没有。
两个孩子从他身边跑过时还顿了一下，都在疑惑，孟野为啥不拦着他们呢？？闹到他们不是疑惑的吗？？？
不过他们也没时间多想，迈开步子，一头钻进箱子，很快就消失在了黑暗里。
莽子追过来，急得直跺脚：“老二你干啥呢！你咋不拦着他们！”
孟野皱了皱眉，看着两个孩子消失的方向：“有点不对劲，咱们跟上去看看。
说着便顺着那两道小脚印追了上去。
莽子虽然没明白孟野到底想干什么，但孟野的决定一般都不会出错，索性也就跟了过去。
几人顺着那串歪歪扭扭的小脚印，一路追出了巷子，又拐过两条街，穿过一片堆满柴火垛的空地，沿着一条结了冰的小路，一直追到了县里那条小河边。
这条小河从城北的山里流下来，穿过县城边沿，一到冬天，河面就冻得严严实实。
但今年冬天天气不算是特别冷，河面最中间还流着一股活水，宽约一米左右，冰冷的河水在冰缝里翻滚着，冒着淡淡的雾气，不知道有多深。
两个小孩停在河岸边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嘴里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里凝成一团团。
大男孩回头看了一眼，看到孟野几人的身影已经追到了河岸上，离他们不到二十步远，咬了咬牙，低头对小男孩说了一句：“别怕，咱俩跳过去。”
小男孩吓得直摇头：“哥..........我不敢........”
大男孩一把攥住他的手腕，语气里带着一股不容商量的严肃：“别磨叽！跟哥一块跳！李叔说咱俩干的事都够枪毙了！！与其被枪毙，还不如过去混日子！！快！！别墨迹了！！一会儿他们追上来了！！！”
孟野远远地看到两个孩子站在那冰缝前面，脚下就是翻滚的河水，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放慢了脚步，朝他俩喊了一声：
“孩子！别跳！太危险了！我们不追你们了！也不送你们去警卫局！”
可那大男孩压根不信，猛地一咬牙，拉着小男孩就朝河对岸跳了过去。
他的步子迈得挺大，但脚底下那块冰面冻得不太结实，他脚下一滑，整个人带着小男孩一起往前栽倒，眼看着就要摔进那道冰缝里去。
就在这时候，大男孩急中生智，双手猛地一使劲，把小男孩整个托了起来，朝对岸使劲一推。
小男孩摔在对岸的冰面上，滚了两圈，哭着趴在地上，嘴里喊着。
“哥！！！哥！！！你快上来啊！！快上来啊 ！！！！”
可大男孩自己却没了借力的地方，脚下一空，整个人朝那道冰缝里栽了下去，水流瞬间裹住了他，卷着他朝下游漂去。
小男孩趴在岸上，哭得撕心裂肺，嗓子都劈了，却连站都站不起来，两条腿吓得软得像面条一样：“哥！哥！！！你上来啊！”
孟野一看，心里猛地一紧，喊了一声：“快救人！”
话音刚落，他已经冲了出去，顺着河岸往下游跑。
莽子、老三、喜子和岳中华也紧随其后，几个人沿着河岸一路狂奔。
好在老天没把事情做绝。
下游不远处，一根粗树枝斜着横贯在冰面上，一端卡在岸边，另一端扎在冰层里，正好挡在那道冰缝前面。
大男孩被水流推着往下冲，眼瞅着就要被冲过那道树枝了，他猛地伸出手臂，一把抓住了那根树枝，整个人顺着水流荡了一个弯，两只手死死攥着树皮，指甲都快抠进去了，咬着牙一点一点地往岸边挪。
等他爬上对岸的时候，浑身已经湿透了，棉袄像一块吸饱了水的抹布一样贴在身上。
嘴唇更是冻得发紫，整个人抖得像筛糠似的。
但他愣是咬着牙站了起来，踉跄着跑了两步，弯腰把小男孩从冰面上拽起来，又往前跑去。
莽子站在河岸上，看着那俩孩子跌跌撞撞的背影，心里就像是被刀割了一般，实在看不下去了，一把拉住孟野的胳膊：
“老二，不行了，咱别追了，那钱我不要了，那孩子都那样了........”
孟野却摇了摇头，目光紧盯着那两个越来越小的背影：“不行，必须追，那俩孩子多半是被人贩子拐的。”
莽子一听这话，浑身猛地一激灵，眼睛都瞪大了：“真的假的？你咋看出来的？”
孟野盯着远处那两个已经快要消失在暮色里的孩子，语气笃定道：“肯定不假！你想想，今天老三刚给完那个小要饭的钱，你转头就被盯上了，那么点的孩子，出手那么利索，专门挑人多的地方下手，一看就是有人教过的！
这么大的孩子，想要凭借自己在这寒冬腊月的后下去，绝对不可能！他们背后肯定还有人！！”
莽子听完，沉默了好几秒，也回过味来，狠狠骂了一句：“他妈的！那还愣着干啥？赶紧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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