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凡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忽然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犄角。温热的触感让甘雨猛地一颤,却没有躲开,反而悄悄往他身边靠了靠。
“在我眼里,你不是什么七星秘书,也不是什么仙人,”他认真地说,“你是会为了翡翠饺犹豫,会忘记吃饭,会冒雨来救我的甘雨。”
风吹过树梢,带着清心花的香气,甘雨头顶的呆毛轻轻晃动,小声“嗯”了一声。
那晚之后,甘雨看顾凡的眼神多了些不一样的东西。她会在他来月海亭时,提前在窗台上摆好他喜欢的清心茶,茶温总是刚好;
会在他提及某座山峰的风景时,默默在笔记本上画下路线图;甚至会在午休时,偷偷趴在窗台上看他在庭院里擦拭风之翼。只是每当顾凡转头看来,她都会立刻缩回脑袋,只留下晃动的呆毛暴露踪迹,惹得派蒙在一旁偷笑。
海灯节前夕,璃月港陷入忙碌的筹备中。甘雨被指派负责宵灯的安全排布,每天要核对数十份路线图,还要协调千岩军的巡逻部署,忙得不可开交。
顾凡看她日渐憔悴,便主动提出帮忙:“我熟悉璃月港的每一条街巷,我陪你一起核对路线吧。”甘雨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又有些犹豫:“可是这会占用你寻找亲人的时间...”“寻找亲人也不差这几天,”顾凡笑着接过她手里的路线图,“而且,我想和你一起看海灯节的烟花。”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走遍了璃月港的大街小巷。在荻花洲,他们一起调整宵灯的放飞角度,确保不会被芦苇荡缠住;
在玉京台,甘雨耐心地给顾凡讲解每盏宵灯的历史典故,说起千年前第一次参与海灯节的场景时,眼中闪着星光;
在码头,他们帮着商贩整理宵灯材料,甘雨还悄悄用冰元素给派蒙做了个冰灯,惹得小家伙开心地转圈圈。
除夕那天,所有准备工作终于完成。甘雨站在月海亭的屋顶,看着下方热闹的人群,有些局促地攥着衣角。
顾凡递给她一盏亲手制作的宵灯,灯面上画着绝云间的清心花海,还有一只小小的麒麟剪影。“这是我按照萍姥姥说的样式做的,”他挠了挠头,“据说对着这样的宵灯许愿很灵。”甘雨接过宵灯,指尖轻轻抚摸着灯面上的图案,忽然问:“那你许了什么愿?”
顾凡没有回答,只是点燃了宵灯。随着宵灯缓缓升起,周围的人群也发出阵阵欢呼。甘雨看着空中越来越多的宵灯,忽然感觉到顾凡的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她抬头望去,正撞见他温柔的目光。“我的愿望是,”顾凡的声音混着烟花绽放的声响,却清晰地传入她耳中,“以后每一个海灯节,都能和你一起看烟花。”
甘雨的脸颊瞬间红透,头顶的呆毛剧烈晃动起来。她没有说话,只是悄悄收紧了握住顾凡的手,将头轻轻靠在他的肩上。烟花在夜空中绽放出绚烂的光彩,照亮了她泛红的脸颊和眼中的星光。
顾凡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清心香气,忽然想起第一次见面时她递来的花瓣,原来从那时起,这缕香气就已经留在了心里。
海灯节的暖意尚未完全消散,璃月港的春寒却悄悄钻进了月海亭的窗缝。甘雨将最后一份税收报表整理归档时,窗外传来七星议事厅的闲谈声——
“有了新修订的政务系统,文书效率提了三成,往后或许不用再麻烦甘雨小姐时时值守了”。她捏着砚台的手指猛地收紧,墨汁在宣纸上晕开一小团黑斑。
那几日,她总看见新来的见习秘书捧着厚厚的卷宗向凝光请教,看见天叔与刻晴讨论事务时下意识掠过她的目光,千年来“七星秘书”的身份像紧箍咒般勒住她的呼吸,她忽然觉得自己这枚千年棋子,早已到了可被替换的时刻。
顾凡再次来到月海亭时,只看见案上温凉的清心茶,和压在茶碗下的半张纸条:“顾凡亲启,绝云间春茶将熟,归山小住,勿念。”
字迹末尾的墨点洇得极深,像是没忍住的颤抖。派蒙扒着空无一人的书桌急得转圈:“她怎么不告而别啊!我们明明约好一起去摘星崖看新芽的!”
顾凡指尖抚过纸条上熟悉的娟秀字迹,忽然想起暴雨夜她泛红的眼眶,想起海灯节时她望着人群的局促——原来那些藏在温柔背后的不安,他从未真正读懂。
绝云间的晨雾比璃月港浓上十倍,顾凡循着清心花的香气往山深处走,终于在寒泉旁看见熟悉的蓝发。
甘雨盘膝坐在青石板上,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冰元素,黑红犄角在雾中若隐若现,听见脚步声时,她猛地睁眼,看见顾凡的瞬间,耳尖泛起的红却快过惊讶:“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你的清心茶总放两颗冰糖,绝云间只有寒泉边的清心花,泡出的茶才要加这么多糖中和寒气。”顾凡在她身边坐下,将带来的杏仁豆腐放在石台上,“而且,你说过要带我听留云借风真君弹琴,可没说过要单独违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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