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雨垂眸盯着寒泉里自己的倒影,犄角在水面投下弯弯的影子:“月海亭有了新的秘书,他们处理事务很熟练,我...我留在那里反而多余。”
“多余?”顾凡忽然伸手碰了碰她的犄角,和暴雨夜那次一样温柔,“上次层岩巨渊的地质图,你一眼就看出千年前的断层痕迹,新秘书能吗?天叔提过的旧年漕运档案,你能精准说出藏在第几排书架,他们能吗?”
他从怀中掏出那盏海灯节的宵灯残骸,灯面上的麒麟剪影虽已褪色,却依旧清晰,“你不是‘七星秘书’,你是甘雨,是会为翡翠饺犹豫、会冒雨救我、会在宵灯上画麒麟的甘雨,这从来都不可替代。”
甘雨的肩膀轻轻颤抖,晨雾沾湿了她的睫毛:“可我除了秘书,还能是什么?”“是陪我看烟花的人,是会做糊底杏仁豆腐的人,是璃月人提起‘定心丸’就会想到的人。”
顾凡握住她冰凉的手,将掌心的温度传递过去,“回去看看好不好?哪怕只是为了告诉我,绝云间的春茶和我泡的哪个更甜。”
寒泉旁的清心花在风中轻轻摇曳,甘雨望着顾凡眼中的认真,头顶的呆毛悄悄晃了晃,终于点了点头。
回到璃月港的第二天,天叔就提着两盒杏仁豆腐找上门。
老人鬓角添了些白发,说起自家女儿慧心接手政务后屡屡碰壁,急得嘴角起泡:“甘雨小姐,慧心这孩子聪明,但没经历过旧年的漕运改制,那些陈年旧案她实在摸不透,您能不能...指点她一二?”
甘雨刚想推辞,就看见顾凡朝她递来鼓励的眼神,那眼神像海灯节的烟花,让她忽然有了勇气:“天叔放心,我尽力。”
第一次指导慧心时,甘雨下意识想拿出“七星秘书”的姿态,刚开口说“按旧例应...”,
就想起顾凡在绝云间的话,转而换了语气:“我当年处理漕运案时,会先去码头找老船工聊三天,他们知道哪段河道汛期会涨水,哪批货物容易受潮。”
她带着慧心走遍璃月港的码头街巷,在漕运司的旧档案柜里翻出泛黄的账本,指着上面的朱批给她讲当年的权衡;
在琉璃亭陪她吃琉璃百合酿时,教她如何从商贩的闲谈中捕捉物价波动的线索。慧心望着她眼中的光彩,忽然说:“甘雨姐姐,你讲这些的时候,比凝光大人办公还认真。”
甘雨一怔,低头看见碗里的花瓣,忽然笑了——原来不穿秘书的外衣,她也能帮到别人。
变故发生在一周后,慧心抱着一堆破损的账本哭着找到甘雨:“漕运仓库被不明人士占据了,里面的交易收据全不见了!
再过三天就要向七星交账,这可怎么办啊!”顾凡刚好送来刚买的翡翠饺,听见这话立刻握紧了剑柄:“是愚人众的人?上次我在码头看见他们和仓库守卫鬼鬼祟祟的。”
甘雨指尖泛起淡淡的冰蓝光晕,这次没有丝毫犹豫:“去仓库看看,我知道收据藏在哪——当年我和帝君整理仓库时,在梁上设了暗格。”
仓库门口的守卫果然是伪装成千岩军的愚人众,冰锥与风刃在空中碰撞时,甘雨的动作比以往更利落。
她不再只想着“保护文书”,而是想着慧心哭红的眼睛,想着顾凡战斗时的背影,冰元素在她手中化作锋利的刃,劈开敌人的护盾时,她听见自己的心跳比千年来任何时候都要有力。
顾凡解决掉最后一个敌人时,看见甘雨正踮着脚够房梁上的暗格,蓝发被灰尘沾了些灰,却依旧耀眼。“找到了!”她举起油纸包着的收据,转身时撞进顾凡的怀里,鼻尖蹭到顾凡的肩头,耳尖瞬间红透,“我...我们快给慧心送过去吧。”
顾凡笑着扶住她的腰,将她发间的灰尘拂掉:“不急,先吃个翡翠饺,你刚才战斗时肯定饿了。”
交账那天,凝光看着条理清晰的报表,朝甘雨举了举茶杯:“看来绝云间的春茶,让你想通了不少事。”
甘雨望向站在廊下朝她挥手的顾凡,忽然明白了——她对璃月的意义,从来不是“七星秘书”这个职位,而是千年间藏在文书里的温度,是危难时愿意挺身而出的勇气,是顾凡眼中那个独一无二的自己。
那天晚上,她在笔记本上画了两个牵手的小人,旁边画着一朵清心花,这次没有夹在文书里,而是放在了贴身的锦盒里。
月海亭的灯光再次亮起时,甘雨坐在案前,却不再像从前那样紧绷。顾凡趴在对面的桌上帮她整理卷宗,派蒙抱着杏仁豆腐啃得满脸都是。
“顾凡,”甘雨忽然开口,将一杯刚泡好的清心茶推到他面前,“下次海灯节,我们一起去码头放宵灯好不好?我想画一幅绝云间和璃月港同框的灯面。”顾凡抬头时,正撞见她眼中的星光,比海灯节的烟花还要亮。
“好啊,”顾凡握住她的手,指尖相触时传来熟悉的温度,“还要一起吃翡翠饺,吃你做的,不糊底的那种。”甘雨头顶的呆毛剧烈晃动起来,脸颊的红晕漫到了耳后,轻轻“嗯”了一声,清心茶的香气在两人之间散开,缠缠绕绕,像是要漫过千年的时光。
(为了让后面甘雨的剧情更合理,作者这补了个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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