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南郊,黄家庄。
正值春耕时节,田垄上却显得有些冷清。
老村长黄大爷蹲在地头,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眉头皱成了“川”字。
愁啊。
实在是愁。
村里的青壮年劳力,大多被招进了城里的工厂,或者去修铁路了。
留下的全是老弱妇孺。
眼看着节气到了,这几千亩地要是误了农时,今年冬天全村都得喝西北风。
“大爷,别抽了,再抽肺都要黑了。”
旁边一个留着鼻涕的小孙子,拽了拽他的衣角。
“爷爷,二叔来信了,说他在汽车厂一个月能挣八两银子呢!”
“挣钱有个屁用!”
黄大爷把烟袋锅往鞋底上一磕,恨铁不成钢。
“有钱能买来粮食,但买不来命!”
“地荒了,那是造孽啊!”
就在这时。
一阵奇怪的轰鸣声,突然从村口的水泥路上传来。
“突!突!突!突!”
声音震耳欲聋,像是有几百头公牛在同时打喷嚏。
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啥玩意儿?”
黄大爷吓了一跳,连忙站起身。
只见远处扬起漫天尘土。
一群怪模怪样的“红铁牛”,排着整齐的队伍,冒着黑烟,气势汹汹地开了过来。
它们长着两个巨大的后轮,前面的轮子却很小。
屁股后面还拖着一排亮闪闪的、像刀片一样的东西。
没有马,没有牛。
这些铁家伙自己在跑!
“妖怪!红孩儿下凡了!”
“快跑啊!这玩意儿喷黑烟,肯定有毒!”
田里的农妇们吓得丢下锄头,抱起孩子就往家跑。
黄大爷虽然腿也在抖,但他毕竟是村长,硬着头皮没动。
“吱——”
车队在田埂边停下。
打头的一辆“红铁牛”上,跳下来一个穿着灰色工装的年轻人。
正是农业大学首期毕业生,现任农业部推广专员——田三七。
“老乡!别怕!”
田三七摘下草帽,扇了扇风,露出一口大白牙。
“我们是朝廷派来的‘助耕队’!”
“助耕?”
黄大爷狐疑地看着那些还在“突突”喘气的铁家伙。
“就凭这些……铁疙瘩?”
“它们能干啥?能下崽还是能挤奶?”
“哈哈哈哈!”
田三七大笑起来,拍了拍滚烫的引擎盖。
“大爷,这叫拖拉机!”
“它不能下崽,也不能挤奶。”
“但它能干活!”
“而且……”
田三七竖起一根手指。
“它一个,顶你们全村的牛!”
“吹!接着吹!”
黄大爷翻了个白眼。
“俺活了六十岁,就知道牛吃草能干活。”
“这铁疙瘩吃啥?吃铁吗?”
“它吃油!”
田三七也不废话,转身跳上驾驶座。
“兄弟们!干活!”
“给老乡们露一手!”
“轰——!”
随着油门踩下,拖拉机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
排气管喷出一股浓烈的黑烟,巨大的橡胶轮胎狠狠抓地。
后面挂着的五铧犁,猛地切入坚硬的泥土!
“走起!”
田三七一挂挡。
那台重达数吨的拖拉机,就像是一头疯狂的野猪,在田野里狂飙起来!
“哗啦啦——”
泥土翻飞!
所过之处,板结的土地像豆腐一样被切开,翻起,破碎。
仅仅是一眨眼的功夫。
一条深达一尺、宽达两米的耕沟,就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快!
太快了!
那一头老牛哼哧哼哧拉半天才能耕完的一垄地。
这铁疙瘩“突突”两下,就完事了!
而且翻出来的土,又深又透,连草根都被切碎了!
“我的亲娘嘞……”
黄大爷手里的烟袋锅“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张大了嘴巴,看着那辆在田野里横冲直撞的“红铁牛”,彻底傻了。
这哪是耕地啊?
这简直是在变戏法啊!
这效率,别说顶全村的牛了。
就是把隔壁村的牛都借来,也跑不过它啊!
短短一个时辰。
村口那几百亩平日里要耕半个月的大田,已经被这十几台拖拉机,给翻了个底朝天!
整整齐齐,黑油油的土地散发着泥土的芬芳。
“停——!”
田三七把车开回来,跳下地,擦了把汗。
“大爷,咋样?”
“这活儿干得,还凑合吧?”
黄大爷没说话。
他颤颤巍巍地走到地里,蹲下身,抓起一把松软的泥土。
湿润,细腻。
这是最好的耕地状态。
“神物……这是神物啊!”
黄大爷猛地转过身,一把抓住田三七的手,激动得老泪纵横。
“后生!这铁牛……多少钱?”
“俺把村里的牛都卖了,能不能换这一台?”
“换?”
田三七笑了。
“大爷,这玩意儿现在可不卖。”
“这是朝廷免费派来帮咱们耕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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