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京海市。
这座庞大的城市机器开始苏醒。地铁站涌入第一批通勤的白领，早点摊冒出热腾腾的蒸汽，环卫车缓慢地扫过街角。
一切似乎都和平常一样。
直到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照在赵氏集团总部大楼那面巨大的LED幕墙上。
原本应该滚动播放早间新闻和赵氏集团辉煌业绩的大屏幕，此刻依旧是一片漆黑。而在漆黑的中央，那只由银色数据流构成的巨眼，依然冷漠地注视着这座城市。
瞳孔中的倒计时，已经变成了：02:59:59。
“那是什么？”
早起晨练的大爷停下太极拳，指着大楼。
“广告吗？现在的广告做得真吓人。”
路过的上班族匆匆一瞥，并没有太在意。
但很快，他们就发现不对劲了。
不仅仅是赵氏大楼。
地铁站的广告牌、商场外墙的电视、公交车上的移动传媒屏、甚至就连街边奶茶店的点餐机……
凡是有屏幕的地方，在同一时间，全部画面一闪，变成了那只银色的眼睛。
“滋——”
所有的公共广播系统里，无论原本放的是流行音乐还是早间新闻，此刻全部被切断。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冰冷、机械，却又透着一种莫名神圣感的女声：
“早安，京海市。”
“我是阿法。受人之托，向各位展示一份……迟到了二十一年的账单。”
话音落下。
全城的屏幕画面陡然一变。
不再是那只眼睛，而是变成了无数个分屏画面。
【画面一：赵氏集团财务部内部监控】
几个穿着高管制服的人正满头大汗地销毁文件，粉碎机在疯狂运转。
【画面二：西郊仓库的地下室】
虽然已经被林逸清理过，但阿法复原了之前的影像。王浩被毒打、王德发那张狰狞的脸、以及他们口中说出的那些关于谋杀、洗钱的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地播放出来。
【画面三：一份份详尽的电子文档】
赵氏集团偷税漏税的账本、行贿官员的名单（关键名字被打码，但职位清晰）、豆腐渣工程的质检报告……这些原本应该锁在保险柜里的绝密资料，此刻就像是超市打折传单一样，在每一个屏幕上滚动播放。
整个城市沸腾了。
行人停下脚步，车辆停在路中间，所有人都仰着头，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这是黑客攻击？
不，这是审判。
……
赵氏集团总部，董事长办公室。
赵天雄瘫坐在真皮沙发上，看着窗外那只巨大的眼睛，浑身都在发抖。
他想打电话，想切断电源，想让手下把那个该死的屏幕砸了。
但没用。
整栋大楼的电力系统、网络系统、安保系统，全部失控。电梯停运，门禁锁死，电脑蓝屏。
他就被困在这座名为“权力”的孤岛上，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帝国在全城的注视下，一点点崩塌。
“叮铃铃——”
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突然响了。
这是唯一还能响的电话。
赵天雄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扑过去抓起话筒：“喂！我是赵天雄！快派人来！有人搞鬼！快切断信号！”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传来了一个年轻、平静，却让他感到彻骨寒意的声音：
“赵董，早饭吃了吗？”
赵天雄的手一僵，手机差点滑落：“你……你是谁？”
“我是那个让你找了二十一年的人。”
林逸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戏谑，“也是那个……送你上路的人。”
“林……林逸？！”
赵天雄尖叫起来，“不可能！你死了！你全家都死绝了！”
“我没死。我爸妈也没死。”
林逸淡淡道，“不过，你也快了。”
“你……你想干什么？你要钱？我有钱！我可以给你很多钱！”赵天雄语无伦次，“只要你停下！停下这些！”
“钱？”
林逸笑了，“你是说你瑞士银行那五十亿美金的秘密账户吗？还是开曼群岛那几家皮包公司的资产？”
赵天雄的瞳孔缩成针尖大小。那些都是他最后的退路，这人怎么会知道？
“不好意思。”
林逸的声音像是在宣判，“那些钱，我已经替你捐了。捐给了‘天使孤儿院’和‘白血病救助基金’。你应该感谢我，这算是你这辈子做的唯一一件好事。”
“噗——”
赵天雄急火攻心，一口老血喷在了办公桌上。
“林逸！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全家！”
“嘟——嘟——”
电话挂断了。
紧接着，办公室里的音响自动开启。
那首《丧钟》的旋律再次响起，这一次，更加激昂，更加绝望。
……
金茂大厦，浩逸科技临时总部。
王浩坐在顶配的电脑前，看着屏幕上那疯狂跳动的红色曲线。
那是赵氏集团的股价。
开盘即跌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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