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告的顶端，写着一行字：【总指挥官：ERROR_404】。
“指挥官……是谁？”
莱莎喃喃自语。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记得这场仗是为了抵抗寂灭之主，记得大家拼了命才冲到这里。
但是，是谁把他们集合起来的？
是谁把赛博联邦的技术和修真界的阵法融合在一起的？
是谁带着他们在绝望中一次次创造奇迹的？
那个名字，就在嘴边。
那个身影，就在脑海里。
可是无论她怎么回忆，那个位置都是空的。就像是一张集体照上，最中间的那个人被用修正液涂掉了一样。
“奇怪……”
不远处，正在打坐疗伤的陈北玄突然睁开了眼睛。
这位天剑宗的大师兄，此刻正一脸疑惑地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左袖。
“我的手臂……是怎么断的？”
他记得自己挥出了一剑，斩断了心魔。
但他是为了谁挥出的那一剑？
那一剑的剑意，明明是受到了某个人的启发。那个人曾对他喊过：“剑修修的是心！”
可是……那个人是谁？
陈北玄茫然地四下张望。
“师妹，你记得吗？那个……那个人……”
云芷尊者脸色苍白地走过来，手里紧紧攥着一块破碎的玉佩。
“大师兄，你在说什么？哪个人？”
她的眼神里同样充满了空洞。
“我们是奉了掌门之命来抵抗魔劫的……对吧？”
一种诡异的“修正力”正在迅速覆盖所有人的记忆。
宇宙是一个巨大的自我修复系统。当那个名为“林逸”的因果节点被抹除后，宇宙为了维持逻辑的自洽，开始自动填补空白。
那些原本属于林逸的功绩，被强行分配给了别人。
那些因为林逸而产生的羁绊，被解释为巧合。
“不对劲！都不对劲！”
矮人王金雳突然从一堆废铁里跳出来，手里抓着那个并没有爆炸的引爆器。
“俺刚才明明是听了一个人的命令才炸的黑洞！那个人还说俺扔东西的姿势帅！是谁？俺怎么想不起来了？！”
精灵女王伊莉雅站在生命古树枯萎的树干旁，泪流满面。
她并不是因为悲伤而哭。
而是因为一种深深的恐惧。
她感觉自己心里最重要的那一块地方，突然空了。
就像是丢了一件比生命还珍贵的东西，却连丢了什么都想不起来。
“系统自检……”
莱莎跪倒在地，双手抱头，发出痛苦的尖叫。
“警告！核心数据库发生大规模篡改！记忆与日志不符！”
“照片……照片在消失！”
她颤抖着调出全息投影。
那是一张三界联军出征前的合影。
原本站在最中间、那个笑得阳光灿烂、一手搂着陈北玄、一手拍着雷恩肩膀的青年……
不见了。
原本被他搂着的陈北玄，变成了尴尬地对着空气摆姿势。
原本被他拍着的雷恩，肩膀上空空如也。
照片里，所有人都围着一个并不存在的中心，笑得像群傻子。
“不……这不可能……”
莱莎的电子义眼开始溢出红色的冷却液，那是逻辑核心过热的征兆。
“我的算法告诉我，这里应该有一个人！必须有一个人！如果他不存在，这一切根本就不成立！”
“1加1不可能等于3！除非中间有个被隐藏的2！”
但这只是她作为机械生命体的最后挣扎。
对于更多的血肉生命来说，遗忘，正在变成事实。
……
【神殿核心】
“看来，你的盟友们已经接受了现实。”
寂灭之主看着几乎已经完全透明的林逸，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真理。
“你看，世界离了谁都能转。没有你，他们依然会活下去，只不过活得更卑微一点，更顺从一点。”
此刻的林逸，只剩下一个淡淡的轮廓。
他的双脚已经消失，整个人悬浮在半空。
他的眼神已经彻底失去了焦距，像是一个刚出生的婴儿，纯净，却又无知。
“我是……林逸？”
他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感觉既熟悉又陌生。
“我是谁？”
“我要去哪里？”
他的手，无意识地摸向胸口。
那里原本挂着三枚古玉碎片的地方，现在空空如也。
因为那个“捡到古玉”的因果被抹掉了，所以古玉也不再属于他。
“睡吧。”
寂灭之主的声音变得柔和，带着一种催眠般的魔力。
“睡一觉，一切都结束了。你会回到地球，做个好梦。这里发生的一切，只是一场不存在的幻觉。”
林逸的眼皮越来越沉。
那股名为“虚无”的温暖潮水，即将没过他的头顶。
他太累了。
如果不曾见过光明，他本可以忍受黑暗。
如果不曾拥有记忆，遗忘似乎真的是一种解脱。
就在林逸即将闭上眼睛，彻底融入那片虚无的刹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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