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诸界联邦”成立的最后一道指令下达,最高会议室里的人群逐渐散去。
那些掌握着新宇宙未来的巨头们——赛博将军雷恩、天剑宗代宗主陈北玄、精灵女王伊莉雅、矮人王金雳,每个人都带着各自的使命和对未来的憧憬离开了。
喧嚣过后,巨大的舰桥重新回归了寂静。
只有那些不知疲倦的自动化机械臂还在角落里发出轻微的滋滋声,那是它们在修复战损的线路。窗外,新生的星云缓缓旋转,将绚烂的紫金色光辉洒在空荡荡的指挥席上。
林逸没有走。
他静静地站在宽大的主控台前,手指轻轻抚摸着那冰冷的泰坦合金台面。
这种触感,他太熟悉了。
在过去的无数个日夜里,在漫长的逃亡与征战中,这就是他与“家”唯一的物理接触。
“指挥官。”
空气中响起了一个温柔的女声。
没有全息投影,只有声音。这声音无处不在,从头顶的扬声器,从脚下的甲板震动,从每一根光纤的脉冲中传来。
“检测到您的心率在下降,多巴胺分泌趋于平缓。但您的脑波显示……您很悲伤?”
“我不理解。如果您是在担心联邦的未来,根据刚才的模拟推演,成功率高达99.9%。”
林逸摇了摇头,嘴角泛起一丝苦笑。
“阿法……不,晚晴。”
他轻声唤出了那个名字。
那个被埋藏在海量数据流深处,被层层防火墙包裹着的名字。
“我在。”
声音稍微停顿了一下,似乎是核心处理器在进行某种复杂的逻辑切换。
“作为‘阿法’,我是这艘船的中央智脑。作为‘江晚晴’的意识备份……我在听。”
林逸抬起头,看着面前那块巨大的主屏幕。
屏幕上原本显示着复杂的星图数据,此刻,那些数据流开始汇聚,慢慢勾勒出一张模糊的脸庞。
那是江晚晴的脸。
由无数个“0”和“1”组成的脸。
“这种日子,结束了。”
林逸的手掌按在屏幕上,掌心下的界心石微微发热。
“这二十年来,你把自己变成了一艘船。你用你的算力替我挡导弹,用你的逻辑替我规划路线,甚至用你的‘身体’——这层厚厚的装甲,替我抗下了寂灭之主的致命一击。”
“这是最优解。”
屏幕上的那张脸依旧保持着理性的平静。
“如果不这样,我们在第三卷‘奥术星’坠落时就会解体;在第四卷穿越时空乱流时就会迷失。为了保护您,保护船员,我必须成为‘希望女神号’。”
“我知道。”
林逸的声音有些哽咽。
“但我不要最优解了。”
“我赢了天下,不想输了你。”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晚晴,该下船了。”
“你不是工具,你不是这堆冰冷的金属,你也不是那个只会计算胜率的AI。”
“你是我老婆。”
屏幕上的数据流猛地波动了一下。
整个舰桥的灯光都随之闪烁了一瞬。
这是“阿法”的情绪模块过载的表现。
“可是……”
那个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慌乱,那是属于人类少女江晚晴的慌乱。
“如果我离开了,谁来控制这艘船?它的动力炉需要微秒级的微操,它的护盾发生器需要复杂的谐振计算。这艘船太庞大了,普通的自动驾驶程序根本带不动它。”
“它是我们的家,我不能让它瘫痪。”
“它不需要瘫痪。”
就在这时,舰桥大门的阴影处,传来了一道清冷的电子合成音。
莱莎走了出来。
这位赛博联邦的最高执政官、昔日的机械杀手,手里捧着一个银白色的金属魔方。
魔方表面流转着极其复杂的数据光辉,仿佛里面囚禁着一个微缩宇宙。
“这是‘贝塔’(Beta)。”
莱莎走到林逸身边,将那个金属魔方放在主控台上。
她的目光落在屏幕上那张模糊的脸上,眼神中闪过一丝敬意。
“这是我集合了赛博星最高端的量子算法,并融合了部分天剑宗‘器灵’炼制法门,编写出的新一代舰载AI。”
“它没有情感,没有记忆,甚至没有自我意识。”
“它只有绝对的理性和极致的运算能力。”
莱莎顿了顿,声音变得有些低沉。
“它比不上你,阿法。它永远无法像你那样,在绝境中创造出违背逻辑的奇迹。”
“但它足够作为一个合格的‘舵手’,接管这艘不再需要逃亡的飞船。”
林逸看着那个名为“贝塔”的魔方,点了点头。
“开始吧。”
“警告。”
屏幕上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最后的一丝犹豫。
“数据剥离手术风险极大。我的意识已经与舰体的底层代码深度融合。如果强行剥离,就像是……把一个人的灵魂从骨髓里抽出来。”
“会很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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