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既然选择他们来教导你，自然是因为他们除了学问，在大方面的德行上是没有问题的。
忘记我上次在东宫对你说的了？圣人经典虽然治不了国，但是可以让人明白做人的道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利益立场，于志宁和孔颖达就是清流文人的代表。他们说的话，教给你的道理。你虽然不能尽信，但一定要明白。
不仅是他们，其他人、包括我也是一样。这样，你才能明白臣子的想法与背后做事的逻辑，才能永远立于不败之地。
这个世上，真正能教你怎么做皇帝的，只有陛下和太上皇！
你是储君，要海纳百川，融会贯通。”
李承乾双手接过，“承乾谨记姑父教诲。”
打开卷轴，上面写道：
天道昭昭，必有师承之绪；人伦粲粲，咸资授受之规。古之贤哲，藉师道以开蒙；今之后生，弃文风而忘本。故智愚殊途，贵贱异轨，莫不始于从学，终于闻道也。
夫生年先后，非定贤愚之品；学艺浅深，岂分高下之阶。闻道有早暮，悟道有浅深。先达之明，足开晚悟之蔽；宿儒之智，可启初学之蒙。是以师无常位，道无常师，得其旨者即为宗，通其理者可为范。
嗟乎！师道久微，斯文渐坠。王侯矜其贵势，耻北面之执经；纨绔恃其芳华，轻前修之问学。以为年齿稍长，便傲尘流；门第稍崇，便轻文业。殊不知金玉非慧，轩冕非灵，无师则耳目不聪，无学则心神不明。
彼童子垂髫，犹习诗书之训；乡闾稚齿，尚知句读之从。择师而授语，从学而明文。举世所轻之小道，犹且虚心以禀承；天地不朽之至理，反生慢易而疏旷。小者勤而大者怠，幼者谨而长者骄，何其悖也！
且巫医百工，技虽微末，犹相师以传业，相授以继声；奈何缙绅衣冠，身列文流，位登士伍，一闻从师之举，辄相聚而非之。慕虚名而弃实学，逐浮誉而昧真诠。位高则惮屈身，年长则羞问教，浅识锢心，骄矜蔽志，终成鄙陋之资，难臻通达之境。
夫圣人者，非生而知之也。孔丘大德，犹从老聃之礼，问郯子之官。圣德巍巍，尚资师训；凡庸琐琐，安可自矜？是故贤愚之分，不在于天资，而在于从学；明暗之殊，不在于禀赋，而在于尊师。
三人行必有我师，百世功皆由所学。无贵贱之隔，无长少之拘，无尊卑之限。得其道者尊，通其义者师。是以君子虚心以问道，屈己以从贤，广见闻之途，开进修之路。
今余作斯文，非矜藻翰，盖悯师道之衰，伤后进之蔽。愿天下士子，祛骄惰之心，崇授受之礼。不鄙寸长，不弃微善，从师以修德，问道以修身。庶几文风不坠，斯文长兴矣。
（没错，这就是韩愈那篇《师说》改编的，不是子兴多事，主要是老韩那种古文风在当时，真不吃香。
否则，以老韩的学问，怎么也不至于从贞元二年入京求考，一直考到贞元八年才考中。唐朝可是每年都开科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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