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雨来得急促,豆大的雨点砸在绿能科技办公楼的玻璃幕墙上,噼啪作响。李家盛站在窗前,手里捏着那份刚由欧盟驻华使馆送达的《新能源产品准入清单》,指尖几乎要将纸页戳破。清单上,氢能电池的能效标准被提高了17%,智能电网系统的兼容性测试项目增加了23项,最刺眼的是最后一行——所有进口产品必须附带碳足迹溯源报告,而出具报告的机构,被指定为三家欧洲本土企业。
这哪里是技术门槛,分明是故意刁难。张启明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将一份成本核算表拍在桌上,光是做这个碳足迹报告,每批货就要多花8万欧元,还得等至少45天。欧洲客户已经发来了邮件,说如果我们不能按时交货,他们就要转购德国产品。
李家盛的目光掠过窗外被雨水模糊的城市天际线,那里有几栋高楼的顶部还亮着灯,其中一栋就是国家发改委的办公楼。凌晨三点,他刚从那里出来,与相关部门的负责人讨论了整整四个小时,烟灰缸里的烟蒂堆成了小山。
技术壁垒挡不住真正的创新。李家盛忽然转过身,语气里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坚定,通知研发中心,把原定明年推出的氢能3.0系统提前到三个月后发布。告诉王总工,不惜一切代价,要让我们的能效指标超过欧盟新规的10%,兼容性测试项目全部通过认证。
可是李总,这意味着研发投入要追加至少5000万,而且时间太紧张了......
钱我来想办法,时间挤一挤就有了。李家盛打断他,指着清单上的技术参数,他们提的这些要求,看似苛刻,其实正好暴露了他们的短板——欧洲企业的氢能系统在低温适应性上一直有缺陷,这正是我们的优势。我们要做的,不是满足他们的标准,而是让他们不得不承认我们的标准。
当天下午,李家盛就带着技术团队奔赴位于张家口的氢能测试基地。那里的低温实验室能模拟-40℃的极端环境,是验证氢能系统可靠性的关键。车子在暴雨中行驶了五个小时,抵达基地时,所有人的裤脚都沾满了泥浆。
李总,您怎么来了?测试负责人惊讶地迎上来,他刚带着团队连续测试了72小时,眼下布满了红血丝。
系统的低温启动成功率现在是多少?李家盛直奔主题,穿上工装就往实验室走。
98.3%,离目标还差1.7%。负责人递过一份报告,主要问题出在燃料电池的催化剂上,低温下活性会下降。
实验室里寒气逼人,白色的雾气在设备间弥漫。李家盛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曲线,忽然想起苏瑶画雪景时的笔触——她总能用不同的蓝色表现出雪的层次,就像这些数据背后,藏着无数可以优化的细节。把催化剂的配比调整一下,增加5%的铱元素含量试试。他指着参数表说,同时优化启动程序,让预热时间延长10秒,用时间换稳定性。
技术员们立刻着手调整设备,李家盛则守在监控屏前,一站就是六个小时。当新的测试结果出来,屏幕上显示低温启动成功率100%时,实验室里爆发出压抑已久的欢呼,有人激动得摘下手套,用力抹了把冻得通红的脸。
立刻联系德国TüV检测机构,李家盛的声音因为长时间在低温环境里而有些沙哑,我们要做全套认证,用他们的标准,证明我们的技术。
在应对高端产品技术壁垒的同时,中低端产品的关税压力也在持续发酵。越南的光伏组件在东南亚市场的报价已经降到了每瓦0.16美元,而绿能科技的同类产品,加上25%的关税后,价格几乎是对方的两倍。
必须把供应链的成本再降5%。李家盛在供应链协调会上敲着桌子,面前坐着二十多家供应商的负责人,不是让大家降价,是一起想办法优化流程。
他拿出一张供应链地图,上面用不同颜色标注着原材料的运输路线:你们看,正极材料从江西运到天津港,再海运到欧洲,中间要经过三个仓库,光仓储费就占了成本的3%。我们可以在越南建一个中转仓库,把原材料集中配送,这样至少能省15%的运费。
江西的材料供应商皱起眉头:在越南建仓库要不少钱,我们小企业负担不起啊。
绿能科技出60%的资金,剩下的我们按采购量分摊。李家盛早有准备,拿出一份合作方案,同时,我们联合起来和物流公司谈判,以年采购量为筹码,把海运价格压下来。
供应商们交头接耳地讨论起来,最终,所有人都在方案上签了字。当李家盛走出会议室时,夕阳正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他忽然想起,今天是苏瑶的生日,早上出门时答应了要陪她吃晚饭。
手机里有五条未读信息,都是苏瑶发来的:下雨了,记得带伞我炖了汤,等你回来不用急,汤我会热着实验室冷,多穿点注意安全。没有一句催促,只有细水长流的牵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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