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兰国家能源部的玻璃幕墙在晨雾中泛着冷光，像一块巨大的棱镜，将初升的阳光折射成细碎的光斑。李家盛站在台阶下，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指尖触到口袋里那张苏瑶手写的便签——上面只有一行字：“讲清楚那些太阳能板下的草，比任何数据都有力。”
身后，产业联合体的团队成员们正做着最后的准备。技术总监老王捧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反复校验过的方案演示稿；市场部的小张抱着一摞资料，里面是在卡拉部族游牧点拍摄的实景照片；法律顾问周律师则将一份证据密封袋放进公文包，里面是威斯特与当地势力私下交易的部分记录，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动用。
“李总，威斯特的人已经进去了，”小张低声说，朝入口处努了努嘴，“他们的CEO亲自带队，还带了个穿传统长袍的人，看样子是部族的高层。”
李家盛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果然看到威斯特的团队簇拥着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那人腰间系着银质的部族腰带，神情倨傲。“是阿不力孜的弟弟，主管部族的对外事务，”他不动声色地说，“看来他们还是想靠部族施压。”
苏瑶昨天特意查了部族的礼仪禁忌，此刻低声提醒：“等下见到他不用主动握手，微微点头就行。他们认为左手不洁，递东西一定要用右手。”她将一份标注着礼仪细节的纸条塞到李家盛手里，指尖不经意间擦过他的掌心，带来一丝温暖的触感。
投标陈述在能源部的圆形会议厅举行。评委席上坐着七位代表：三位政府官员、两位学术专家、一位环保组织负责人，还有一位是部族推举的观察员——正是阿不力孜的弟弟。威斯特的CEO作为第一个陈述者，站在发言台后，身后的大屏幕上循环播放着石油开采与新能源结合的动画演示。
“我们将为塔兰带来最先进的能源整合方案，”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通过石油资源的合理开发，为新能源项目提供稳定的资金支持，实现传统能源与新能源的无缝衔接。”
当讲到与卡拉部族的合作时，他特意看向那位观察员，语气带着刻意的亲近：“我们尊重当地的传统与文化，将与部族共享项目收益，助力游牧经济的现代化转型。”
李家盛注意到，那位观察员微微点了点头，而环保组织的负责人却皱起了眉头。
威斯特的陈述持续了一个小时，重点放在资金规模和资源整合上，对技术细节和环保措施一带而过。轮到李家盛时，他没有急于展示数据，而是先播放了一段短视频——画面里，卡拉部族的孩子们在新安装的太阳能教室里上课，牧民们用移动储能设备给手机充电，光伏板下的牛羊悠闲地吃草。
“塔兰的新能源需求，从来不是简单的‘发电’，而是‘可靠的生活保障’，”他的声音平稳而真诚，“我们的方案有三个核心：第一，‘固定+移动’的混合供电模式，既满足定居点需求，又覆盖游牧部落；第二，‘牧光互补’技术，让光伏板与牧场和谐共存；第三，十年免费技术培训，为塔兰培养自己的新能源工程师。”
屏幕上出现详细的技术参数：低温启动电池在-30℃的环境下仍能保持85%的容量；智能微电网的故障自愈时间小于0.5秒；所有设备的回收利用率达到92%，远超行业标准。“这些不是实验室的数据，”李家盛调出测试报告，“是我们在挪威极寒地区和中国青海牧区的实际运行结果。”
他特意转向那位观察员：“关于部族最关心的冬季供电问题，我们设计了‘风光储’一体化系统，即使连续七天暴雪，也能保证基本用电。上周在您部族的夏季牧场安装的试点设备，目前运行稳定，发电效率比预期高12%。”
观察员的眼神明显有了变化，身体微微前倾，似乎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
环保组织的负责人举手提问：“你们如何保证施工过程中不破坏草原生态？”
“我们采用模块化施工，所有设备都在工厂预制，现场安装周期缩短60%，对地表的扰动控制在最小范围，”李家盛调出生态评估图，“施工结束后，我们会种植当地的固沙植物，恢复植被。这是我们在中国内蒙古的生态修复案例，五年后植被覆盖率达到90%。”
陈述结束时，会议厅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学术专家们低声讨论着技术细节，不时点头称赞；政府官员们在笔记本上认真记录；那位观察员虽然没说话，但脸上的倨傲已经淡了许多。
就在评委准备提问时，一位工作人员匆匆走进来，递给政府官员一份文件。那位官员看了几眼，脸色变得有些凝重，随即把文件传给了其他评委。李家盛注意到，文件的封口处印着威斯特的标志。
接下来的提问环节，气氛明显变得微妙。一位政府官员突然问道：“有举报称，贵公司的光伏组件存在质量问题，曾在欧洲引发过安全事故，请问属实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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