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斯坦布尔的晨光终于穿透了连日的阴雨，将金色的光斑洒在欧能集团总部大楼的玻璃幕墙上。李家盛站在会议室的露台上，指尖夹着一份刚刚打印好的补充协议草案，纸张边缘因反复翻阅而微微卷起。协议上用红色批注标出的新增条款，像一道道突然出现的关卡，横亘在即将成型的合作蓝图上——欧能集团要求将全球项目的储能电池标准提升30%，并将亚洲区的建设周期压缩四个月。
“李总，伯格总监已经在会议室等您了。”助理小陈的声音带着谨慎，他手里的咖啡杯沿还留着热气，显然是刚从楼下咖啡馆买来的。
李家盛深吸一口气，将协议草案折好放进西装内袋。口袋里的小太阳挂件硌着肋骨，那是苏瑶昨天从国内寄来的，附言里写着：“谈判就像拼图，缺角时别急着硬塞，转个方向或许就对上了。”此刻想来，这句话像带着某种预见性的启示。
推开会议室的门，伯格总监正对着笔记本电脑敲打键盘，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全球新能源市场分析数据。看到李家盛进来，他合上电脑，指了指桌上的文件：“李总，这些新要求并非临时起意。上周欧能集团的董事会刚通过‘2030绿色加速计划’，要求所有合作项目的储能效率必须达到业界领先水平，而亚洲区的建设周期调整，是因为我们收到情报，威斯特正在竞标东南亚的同类项目，必须抢在他们前面完成布局。”
李家盛翻开文件，第17条“储能电池能量密度标准”被红笔圈出，要求从现有的150Wh/kg提升至200Wh/kg，这意味着需要更换整个电池供应商体系；第23条“亚洲区项目节点”则将竣工日期从原定的2025年6月提前至2025年2月，四个月的压缩量几乎要打破现有的工程逻辑。
“伯格先生，我们理解欧能集团的战略调整。”李家盛的手指在文件上轻轻点着，“但这两项要求需要慎重评估。储能电池标准提升意味着现有供应商全部更换，重新认证至少需要三个月，且成本会增加22%；而建设周期压缩四个月，亚洲区的雨季施工难度会成倍增加，质量风险不可控。”
伯格总监推过来一份威斯特的项目计划书：“但威斯特已经承诺，他们能满足这些要求。如果产业联合体无法配合，董事会可能会重新评估合作优先级。”
返回酒店的路上，李家盛望着车窗外掠过的蓝色清真寺，尖顶的新月在阳光下闪着银光。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苏瑶发来的视频请求，她的背景是国内总部的会议室，身后的白板上贴满了便签。
“刚收到你的消息，就召集技术部和工程部开了紧急会。”苏瑶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面前摊开的笔记本上画着复杂的流程图，“储能电池标准提升其实有替代方案——我们之前考察过的深圳那家企业，他们的固态电池技术已经通过中试，能量密度能达到210Wh/kg，成本只比现有方案高15%，我让他们立刻送样检测。”
李家盛的心猛地一沉：“中试产品的稳定性有保障吗？项目可不能用试验品冒险。”
“放心，他们的技术负责人是我导师的学生，昨晚我特意视频核对了1200次循环测试数据，衰减率控制在5%以内，符合欧能的要求。”苏瑶调出一份检测报告，屏幕上的曲线图平滑得令人安心，“至于建设周期，工程部建议分区域错峰施工——东南亚的雨季在6-10月，我们可以把泰国、越南的项目提前到3月开工，马来西亚、印尼的项目推迟到11月，刚好避开雨季，整体进度能压缩三个月，剩下的一个月通过增加班组来弥补。”
车窗外的加拉塔桥渐渐远去，李家盛看着屏幕里的苏瑶，她正用红笔在地图上圈出各个项目的开工节点，额前的碎发随着低头的动作滑落，露出光洁的额头。忽然想起在塔兰的那个雪夜，她也是这样趴在桌上画图，睫毛上甚至沾了雪花，却依然专注地计算着光伏板的最佳倾角。
“还有个问题。”李家盛揉了揉眉心，“欧能要求新增的‘技术共享条款’，涉及我们的低温发电专利核心算法，这可能会影响后续的市场竞争力。”
“这个我查过了。”苏瑶点开一份欧洲专利法文件，“根据《欧盟技术合作条例》第12条，‘必要专利’的共享可以限定在特定项目范围内。我们可以在协议里加入‘地域限制’和‘时效条款’，只授权欧能在本次合作项目中使用，期限与项目运营周期一致，这样既能满足他们的要求，又能保护我们的核心利益。”
她说话时，阳光透过会议室的窗户落在她肩上，像镀了一层金边。李家盛忽然觉得，那些看似无解的难题，在她这里总能拆解成清晰的步骤，像解开一团纠缠的线，找到那个最关键的绳结。
接下来的三天，团队进入了高速运转的状态。技术部连夜对接深圳的电池企业，首批样品在48小时内送到了德国慕尼黑的检测中心；工程部重新制定了亚洲区的施工计划，将原有的6个班组增加到9个，同时与当地的建筑公司签订了应急支援协议；法务部则依据欧盟专利法，起草了详细的“技术共享限制条款”，用词精准到每个标点符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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