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城郊化工市场的铁栅栏外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味。陆沉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指，呼出的白气在寒风中迅速消散。他刚刚用萧云凰给的虎符换了两箱工业硫磺和硝石，现在正盯着手机上的转账记录发呆——黑市买家金丝眼镜打来的三百万定金已经到账，但对方要求今晚八点前交付剩下的陨石样本。
这批货能造多少火药？化工店老板叼着烟，用脚踢了踢装满硫磺的编织袋，眯起的眼睛里闪着精明的光。小兄弟最近生意挺特别啊。
陆沉没有回答，他的注意力全在胸前的玉佩上——它正微微发烫，水面般的纹路在黑暗中泛着幽蓝的光。这是萧云凰在召唤他的信号。自从三天前第一次成功传送物资后，这种跨越时空的联系越来越强。
再加两桶木炭粉。陆沉扫码付款时，手机屏保还是他和林雨晴的合影。他顿了顿，突然自嘲地笑了。一周前他还在为被绿和被开除绝望到想跳河，现在却成了跨时空军火商，这人生转折比过山车还刺激。
面包车后座堆满化工原料，陆沉刚发动车子，后视镜里突然闪过一道黑影。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正对着对讲机说话，脖子上隐约可见青龙纹身——是龙哥的人！他们居然跟踪到这里了！
阴魂不散。陆沉猛打方向盘拐进小巷，轮胎在湿滑的路面上打滑。他必须甩掉尾巴，否则化工市场的交易记录会直接暴露他的位置。这些混混背后是陈志豪，如果让那个混蛋知道自己手里有能连接异世界的宝物......
手机突然震动，一条加密邮件弹出：
样本检测确认，您提供的矿物含钌-106同位素，半衰期异常。请携带剩余样本至码头7号仓库，现金交易。
陆沉眯起眼睛。同位素？半衰期？这些词汇远超他的知识范围，但直觉告诉他，这些可能根本不是天然矿物，而是某种人工合成的时空通道稳定剂。难怪萧云凰那边的祭司说这些黑石头是天外神铁。
他猛踩油门甩开追踪者，同时摸出外卖箱里的青铜令牌。令他惊讶的是，令牌背面新浮现出一行小字：以金易物，各取所需。
夏国北境大营，寒风卷着雪花拍打在军帐上。萧云凰的指尖划过铜盆水面，看着最后一袋抗生素消失在漩涡中。三天来，她已向陆沉传送了七块金锭、三件宫廷玉器，换回的药品却只够救治十分之一的伤兵。
帐内烛火摇曳，照着她疲惫的面容。作为一国之君，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国库的窘迫——连续三年的旱灾加上宁王叛乱，国库存金已不足五万两。而现在，她为了换取异界神药，三天就花掉了三千两黄金。
陛下，户部急报！丞相赵元捧着竹简闯入大帐，目光扫过堆满现代药品的案几时闪过一丝阴鸷，宁王联军截获我军信使，获知...获知陛下用国库黄金换取妖物！
帐内将领一片哗然。老将韩破虏地拔出佩剑：放屁！这些神药救了上千弟兄，你管这叫妖物？
韩将军慎言。赵元抖开竹简，上面密密麻麻盖着六部印章，按《夏律》，动用国库超五百金需廷议。陛下私自调拨三千金，老臣不得不——
萧云凰将铜盆重重砸在案上，盆中水溅出诡异的蓝色波纹。所有人都闭了嘴，他们从未见过女帝如此失态。
三千金？她冷笑着一脚踢翻装金锭的箱子，黄澄澄的金块滚到赵元脚下，知道这些金子在那边值多少钱吗？她抓起一板头孢药片砸在赵元脸上，换成粮草，只够全军吃三天！但在异界，这一小片就能救活一个伤兵！
赵元抹去脸上血迹，突然压低声音：老臣查到些有趣的事...三十年前先帝在位时，也有个献上能喷火的铁管，后来怎样了？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铜盆，那人最后被烧死在朱雀大街。
萧云凰瞳孔骤缩。这是赤裸裸的威胁——赵元在暗示知道先帝死亡的真相。当年那个能造火铳的异人，正是被她父皇秘密处死的。
斥候冲进来打破僵局，宁王军前锋距此二十里，他们...他们在用天雷法宝！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随即传来，大地都在颤抖。萧云凰扑到帐外，只见远处山脊上火光冲天，黑色烟柱中隐约可见金属碎片四射——那根本不是这个时代的火药，而是铁皮炸弹！
不可能...韩破虏脸色惨白，除了陛下，谁还能——
陆沉。萧云凰指甲掐进掌心，有人抢在我们之前联系了宁王。
化工市场的追逐战以陆沉撞翻两个垃圾桶告终。他甩掉尾巴回到旅馆，刚推开门就愣在原地——
外卖箱正在冒烟。
不是比喻，是真的有青烟从箱缝里渗出，还带着焦糊味。陆沉一个箭步冲过去掀开箱盖，只见水面沸腾如熔岩，一块烧红的金锭正在下沉，水面漂浮着半张焦黑的丝绢，残存字迹依稀可辨：
叛徒通敌...宁王得火器...速查...
陆沉徒手捞出金锭，掌心顿时烫出一串水泡。这块金子和之前的不同，上面刻着陌生的徽记——交叉的刀剑下方有个字。
宁王萧景的私库黄金！
手机突然响起，未知号码。陆沉接通后听到机械变声器的声音：陆先生，您提供的样本很特别...它能在特定频率下打开量子隧穿效应。
说人话。
简单说，您手上有个。对方轻笑，我们愿意用等体积的黄金交换每次的机会。
陆沉盯着还在冒烟的外卖箱，突然明白了一切——宁王那边也有穿越者！而且对方已经和现代势力勾结，把简易火器技术带回了古代！难怪萧云凰的军队会遭遇天雷法宝。
他抓起背包倒出所有金锭，用手机摄像头对准它们：听着，我要十倍于这些的黄金，交换条件是...他深吸一口气，能制造青霉素的实验室设备和操作手册。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有趣。但我们要先验货。
明早六点，码头见。陆沉挂断电话，从床底拖出父亲留下的黑皮笔记本。最后一页用红笔画着诡异符号，旁边标注：通道稳定需要钌元素，切勿过量传送生命体。
他翻到扉页，发现原本空白的角落浮现出新字迹——是父亲的笔迹：
小沉，当你看到这行字时，赵元应该已经找到另一个守门人了。记住，夏国的黄金不能...
后面的字被血迹模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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