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州城“隆昌号”密室中的密谋,如同投入滚油的水滴,瞬间引爆了帝国最高层的危机应对机制。陆沉在获知严朔传来的最新监听到的对话内容后,立刻意识到,这场内外勾结的阴谋网络,其规模与危害性远超此前预估,且行动在即。
“下月底……江南起事……西北响应……海上支援……”陆沉对着墙上巨大的、标注了各处情报节点的地图,眼神冰冷如铁,“他们想打一场南北呼应的叛乱!以江南财富之地为根基,以西北边陲为牵制,以海上外援为退路和输血线!”
时间紧迫,必须立刻行动,打乱其部署,抢先斩断其关键节点!
陆沉迅速做出决断,并以“钦差督办新政革新、总理各国事务”关防,连发数道密令:
一、令严朔在甘州立即收网!以“勾结外番、图谋叛乱、刺杀朝廷命官”之罪,即刻逮捕阿卜杜勒商队全体成员、“隆昌号”胡掌柜、赵奎(陈志豪余党)以及所有已查明的本地勾结者。同时,控制甘州卫所内可疑军官,封锁消息,防止西北生变。
二、八百里加急密令江南总督韩章,立刻以雷霆手段,根据已掌握名单及新线索(周安北上),全面清剿“复兴会”在江南的据点与骨干,尤其重点追捕会首“青蚨”。授权韩章可调动部分驻军,务必在对方起事前,将其组织核心摧毁。
三、密令沿海各省水师及市舶司,严密监控外洋船只,尤其是名为“圣玛利亚号”的佛郎机商船及其关联船只,一经发现,立刻控制。同时,加强海岸巡逻,防止走私与人员偷渡。
四、请求萧云凰下旨,命北疆、辽东、宣大等边防重镇提高戒备,严防金帐汗国趁火打劫。
五、亲自坐镇总署衙门,协调各方情报,应对可能出现的突发状况。
命令以最快的速度通过“影子”的加密信道和朝廷的六百里加急系统发出。一场针对阴谋网络的全面反制行动,在帝国庞大的国家机器开动下,迅速展开。
然而,就在这场反制行动紧锣密鼓地进行之时,一件看似与当前危机无关、却对未来影响更为深远、甚至触及世界根本秘密的事件,悄然浮出水面。
三日后,深夜。陆沉仍在总署衙门值房内处理如雪片般飞来的各地汇报。甘州方面,严朔已成功实施抓捕,阿卜杜勒、胡掌柜、赵奎等人悉数落网,初步审讯正在进行;江南方面,韩章行动迅猛,已捣毁“复兴会”三处重要据点,抓获骨干数十人,但会首“青蚨”与周安依然在逃,下落不明;沿海暂无“圣玛利亚号”踪影。
就在陆沉审阅一份来自天工总局关于新式燧发枪改进报告时,严朔从甘州发来的第二份绝密急报送达。这份急报的加密等级,甚至超过了之前关于陈志豪余党的情报。
陆沉验看火漆无误,独自在密室中拆开。急报内容不长,却让他的呼吸瞬间停滞!
“臣严朔密奏:审讯阿卜杜勒(其真名阿方索·迪亚斯,葡萄牙籍,受雇于威尼斯某商会)取得突破。除供认与江南‘复兴会’、陈志豪余党勾结,意图制造混乱、走私违禁、窃取火器机密等罪行外,其于威逼利诱下,吐露一惊天秘辛——彼等之所以能频繁往来东西,获得大量‘奇物’(包括怀表),并敢于深入夏国腹地活动,除海路外,另依仗一隐秘陆路通道。”
“据阿方索供称,约十五年前,威尼斯商会于阿尔卑斯山脉某处深谷(具体位置其坚称不知,只知商会内部称为‘叹息之门’),发现一处‘奇异之地’。该地终年迷雾笼罩,时有异常光影与声响,踏入特定区域者,偶有失踪,亦有离奇返回者携来异域之物。商会遂秘密控制该区域,经多年探索,发现其似为一不稳定之‘通道’,可连通遥远未知之地,但风险极大,十不存一。”
“约五年前,该‘通道’异变加剧,趋于相对稳定。商会通过该‘通道’,成功与另一方世界(据描述,其地语言、器物、衣着与欧罗巴迥异,但亦有高度文明)建立了极其有限的联系,并获得少量彼界之物,如那枚‘自鸣计时仪’(怀表)及部分精巧器械图样。然‘通道’极不稳定,每次通行需付出巨大代价(具体代价阿方索不知),且通行者需佩戴特殊信物(阿方索身上搜出一枚奇异黑石吊坠,已随信呈送),否则必死无疑。”
“阿方索承认,其商会通过此‘通道’获取之异界知识及器物,极大增强了其在欧罗巴之竞争力与神秘性。此次东来,亦有试探夏国是否知晓或存在类似‘通道’,并寻找可能‘同源’物品或迹象之任务(彼等称此现象为‘神之裂隙’)。其展示怀表等物,亦有试探之意。”
“另,阿方索提及,商会内部高层有一推测:此类‘裂隙’或非唯一,且彼此间可能存在某种联系。若夏国亦有类似‘通道’或‘遗物’,或可通过特定方法相互感应乃至影响。此说荒诞,然关乎重大,臣不敢隐瞒,特急报陆公。黑石吊坠及详细供词笔录,已由可靠之人秘密押送返京。臣继续深挖其余党及联络网。严朔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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