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洛伦佐村的鸡鸣唤醒了疲惫的黎明。陆沉在农舍简陋的阁楼上,彻夜未眠地反复研读那几卷羊皮密卷,尤其是那首指向“核心匙石”隐藏地点的隐喻诗歌。
诗歌用古典拉丁文写成,辞藻华丽却晦涩,充满了古罗马神话和地理的典故。反复推敲后,陆沉大致解读出几个关键意象:
“七丘之王俯视之地”——罗马建城于七座山丘之上,“七丘之王”可能指卡比托利欧山(Capitoline Hill),罗马的政治与宗教中心,朱庇特神庙所在地。
“腹中流淌白银之河”——“白银之河”可能指台伯河(Tiber),但“腹中”或许暗示地下河流或水道。
“遗忘者的长廊,沉睡于水流之下”——这可能指向某处被遗忘的、位于台伯河下的古罗马地下水道或建筑。
“守护三岔路口的三面之神”——古罗马神话中有三面神(如赫卡忒,司掌岔路、魔法),也可能指某个有三条通道交汇处的实际地点。
“匙石与血脉共鸣之处,方显真容”——重申需要“核心匙石”(或替代品玉佩)和特殊血脉才能开启隐藏地。
将这些线索拼凑起来,“核心匙石”很可能被藏在了罗马城卡比托利欧山下的某处古罗马地下水道系统中,一个三条水道交汇的、被遗忘的隐秘空间里。
范围大大缩小,但依然如大海捞针。罗马地下有着庞大而复杂的古代排水系统、水道、墓穴和废墟,许多区域早已湮没无闻。没有更精确的指引,盲目寻找无异于痴人说梦。
陆沉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看向仍在昏睡的甲七。农夫的妻子用草药和粗布替他处理了伤口,但内腑的震荡需要时间休养。短时间内,甲七无法再参与高强度行动。
而甲三送信未归,生死不明。孙传庭和“雨燕号”在热那亚附近,联系需要时间。他现在几乎是孤身一人,身处敌境,还带着至关重要的密卷,被“净化派”和可能已介入的教廷势力双重追捕。
形势严峻到极点。
但坐以待毙不是陆沉的风格。他必须主动行动,在敌人缓过劲来、布下天罗地网之前,找到“核心匙石”,或者至少,获取更多信息。
他将密卷中的重要内容,用密码缩写的方式,抄录在一小片特制的丝绢上,贴身藏好。原件则用油布和蜡仔细密封,藏在了农舍一处隐秘的墙缝里,并做了只有自己能看懂的标记——以防万一自己遭遇不测,将来或许还有机会被孙传庭或大夏后来者找到。
然后,他换上从农夫那里买来的一身旧衣服,用炉灰稍稍涂抹脸颊,扮作一个普通的乡下人,将匕首和短铳藏在衣服下。玉佩依旧贴身佩戴,虽然能量似乎损耗严重,但温润的触感仍在。
告别了农夫一家(留下足够的金币作为酬谢和封口费),陆沉将甲七托付给他们照料,承诺数日内会有人来接应,并留下了郑沧洋在罗马的一个秘密联络点的暗号——如果甲七能行动了,可以去那里求助。
清晨的薄雾中,陆沉独自踏上了返回罗马的路。他没有走大路,而是沿着乡间小道和田野迂回前进,时刻警惕着可能的盘查和追踪。
中午时分,他在路边一家简陋的酒馆歇脚,顺便打探消息。酒馆里聚集着几个过往的商贩和农夫,正唾沫横飞地议论着最近的“大新闻”。
“……听说了吗?圣本笃修道院那边出大事了!好像被一伙强盗袭击了,死了好多修士!教廷都震怒了,派了裁判所的人去调查!”
“何止裁判所!连瑞士卫队都出动了一小队!我表哥在罗马城里当差,他说这两天城门盘查严得很,尤其是生面孔和外地人!”
“唉,这世道不太平啊。不过我还听说,那伙强盗好像不是冲着钱财去的,倒像是在找什么东西……把教堂和藏书室翻得底朝天!”
“找东西?修道院里能有什么宝贝?除了那些老掉牙的经书……”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异端的东西……”
听着这些议论,陆沉心中了然。“净化派”袭击修道院的事已经传开,教廷的反应比他预想的还要快、还要大。连象征教廷精锐的瑞士卫队都出动了,说明此事已引起高层高度重视。这对“净化派”是压力,但对自己同样是巨大的危险——任何可疑的外来者,都会成为重点排查对象。
他必须更加小心。
匆匆吃完粗糙的黑面包和豆子汤,陆沉离开酒馆,继续赶路。下午,他遇到了一个前往罗马送货的马车队,付出几个铜板后,得以搭乘一段。赶车的老汉是个话痨,一路上喋喋不休。
“小伙子,看你像是南边来的?去罗马干啥?找工作?”
“嗯,投奔亲戚,找个活儿干。”陆沉含糊回答。
“这时候去罗马可不太巧。”老汉压低声音,“城里风声紧,好像在抓什么人。我听说啊,不只是修道院那档子事,好像还有更邪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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