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七离开后的第三天,陆沉在罗马城贫民区深处一个更隐蔽的角落——一家犹太人开的旧书店阁楼上——建立了新的临时据点。书店老板名叫以撒,一个沉默寡言、眼神精明的老人,据说祖上来自伊比利亚半岛,在罗马经营这家小书店已逾三代。他收钱办事,不问来历,是郑沧洋早年布下的诸多暗桩之一。
阁楼狭窄低矮,堆满了发霉的旧书和杂物,但有一扇隐蔽的气窗可以观察外面狭窄的巷道,还有一个伪装的壁龛可以藏匿重要物品。陆沉将封闭节点的详细记录、与林清河的对话要点、以及自己对“核心匙石”藏匿地的最新推断,用密码写成一份简报告,藏在壁龛里。这是双重保险,万一自己遭遇不测,以撒会在特定时间将报告转交给郑沧洋的人。
接下来的日子,陆沉一边通过以撒谨慎地打探消息,一边深入研究那首密卷诗歌,试图找到更精确的藏宝点。
罗马城内的风声似乎有所缓和。宗教裁判所和瑞士卫队的公开盘查减少了,但暗地里的监视和搜捕并未停止。从以撒听来的零星消息判断,圣本笃修道院惨案和马克西穆斯竞技场地下异常事件,被教廷高层定性为“异端邪教活动”和“地下盗墓贼火并”,对外封锁了大部分细节。但“净化派”和“学者派”的残余势力,仿佛一夜之间从罗马蒸发,再无公开活动迹象。
这种平静,反而让陆沉更加不安。以他对陈志豪和“净化派”行事风格的了解,他们绝不会轻易放弃。要么是在策划更大规模的行动,要么是已经转移了目标。
他需要尽快找到“核心匙石”,然后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大夏朝廷需要这些情报,孙传庭他们也需要新的指令。
对诗歌的反复推敲,结合这几天对罗马古地形图的秘密研究(以撒店里有不少罕见的老地图),陆沉将目标锁定在了卡比托利欧山(Capitoline Hill)地下一个极为特殊的区域——古罗马“地下圣所”(Lapis Niger)及与之相连的、早已被遗忘的早期伊特鲁里亚水道系统。
“七丘之王俯视之地”——卡比托利欧山是罗马七丘中最重要的一座,朱庇特神庙遗址所在地,符合“王”的隐喻。
“腹中流淌白银之河”——台伯河古称“Albula”,意为“白色”,且卡比托利欧山下有古老的泉水和水道系统。
“遗忘者的长廊,沉睡于水流之下”——“地下圣所”是罗马广场最古老、最神秘的遗址之一,传说与罗马建城者罗慕路斯有关,其下方有错综复杂的早期水道,早已被后世建筑覆盖遗忘。
“守护三岔路口的三面之神”——“地下圣所”附近在古罗马时期是一个重要的道路交叉点,且与“三面神赫卡忒”的崇拜隐约相关。
一切都指向那里。
但要探索那个区域,难度极大。“地下圣所”位于罗马广场的核心区,如今虽是废墟,但白天仍有游客和学者活动,夜间则有教廷和市政的巡逻队。更重要的是,那里是露天遗址,如何避开耳目进入下方水道?入口在哪里?
陆沉决定冒险一探。他计划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行动,那时巡逻相对松懈,且天色能提供一定掩护。
行动前夜,他以重金从以撒那里购买了一套半旧的修士黑袍——这是罗马城最常见的伪装之一,修士夜间外出虽不常见,但也不算太引人注目。武器方面,只携带了匕首、短铳和几枚烟雾弹,玉佩贴身藏好。探测仪已经损坏(核心晶体耗尽),只能依靠玉佩的微弱感应。
凌晨三点,陆沉换上黑袍,兜帽遮住大半张脸,悄无声息地离开书店,融入罗马沉寂的街道。
罗马广场在月光下如同一片巨大的石质坟场。残破的柱廊、神庙的基座、凯旋门的拱洞,投下长长的、扭曲的阴影。夜风穿过废墟,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陆沉如同一个真正的幽灵,在断壁残垣间快速穿行,避开几队无精打采的巡逻卫兵,很快接近了“地下圣所”所在的区域。
那是一片被低矮铁栅栏围起来的凹陷区域,中央有一块古老的黑色大理石铺面(Lapis Niger,黑石),据说是罗慕路斯的墓葬或祭坛标志。周围散落着刻有古拉丁铭文的石碑碎片。
陆沉翻过栅栏,落在凹陷的底部。他蹲下身,手掌贴上冰凉的黑石表面,同时集中精神感应怀中的玉佩。
有反应!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一种深沉的、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脉动,与玉佩产生着若有若无的共鸣。
他仔细检查黑石周围的地面。铺砌的石板严丝合缝,看不出任何入口痕迹。但当他移动到黑石东北角时,脚下传来轻微的空响。
就是这里!
他拔出匕首,插入石板缝隙,小心撬动。石板比预想的要松动,似乎是后来重新铺设的掩饰。撬开一块,下面露出黑黝黝的洞口,一股陈腐的、带着水汽和泥土气息的风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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