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尔巴岛以南的无名小岛,在地中海的海图上只是一个不起眼的点。它面积不大,地势崎岖,中央有一座光秃秃的岩石山丘,四周环绕着狭窄的沙滩和茂密的灌木丛。岛屿东侧有一个被环礁半包围的小海湾,水深足够,入口隐蔽,是理想的临时锚地。
当“雨燕号”拖着淡淡的海雾驶入海湾时,“海燕号”已经静静停泊在那里。这艘希腊式双桅帆船外表看起来比“雨燕号”更普通,甚至有些破旧,但甲板上井然有序的水手和隐蔽良好的炮口,显示出它并非易与之辈。
两船靠拢,跳板搭上。陆沉踏上“海燕号”的甲板,早已等候在此的郑沧洋和“海燕号”船长(一名沉默寡言、脸上有刀疤的希腊裔老水手,名叫尼科斯)立刻迎上。
“陆公!”郑沧洋抱拳行礼,声音带着激动,“看到您平安归来,卑职……心中大石终于落地!”他上下打量着陆沉,注意到肩头的包扎和苍白的脸色,“您受伤了?”
“皮肉伤,不碍事。”陆沉摆摆手,目光扫过“海燕号”甲板,“你们这边情况如何?摆脱葡萄牙人顺利吗?信使派出去了吗?”
郑沧洋迅速汇报:“托陆公洪福,‘海燕号’成功引开了那两艘葡萄牙卡拉维尔帆船,我们在热那亚外海绕了一大圈,利用夜色和一场突如其来的雷雨摆脱了他们。信使已按计划,分两路出发:一路携带最紧急的密报(关于‘叹息之门’防御系统和陈志豪可能穿越),由三名‘玄甲’精锐护送,走陆路经德意志诸邦、波兰、罗斯,再转道草原返回大夏;另一路携带技术图纸和部分样品(改良帆索图、拉卡船型草图、黑色晶体碎片等),搭乘一艘前往亚历山大港的阿拉伯商船,计划从红海或波斯湾方向,设法与朝廷在东方的力量取得联系。”
双保险,陆沉微微点头。虽然路途遥远,风险重重,但这是目前最可行的方案。
“我们在罗马的行动,以及获得‘核心匙石’的消息,暂时没有写入密报。”郑沧洋压低声音,“以防万一信使被捕或密报被截获。此等重器,唯有陆公亲自带回,或确保万无一失时才能上达天听。”
“谨慎是对的。”陆沉赞许,“岛上的补给和防御安排好了吗?”
尼科斯船长用带着浓重希腊口音的意大利语(郑沧洋翻译)回答:“岛上淡水充足,有泉眼。我们捕捞了鱼,采集了野菜和野果。在制高点和海湾入口布置了简易了望哨和预警陷阱。只要不是大规模舰队搜索,隐蔽三五日没有问题。”
陆沉放下心来。他需要时间休整伤口,也需要时间研究“核心匙石”,并与孙传庭、郑沧洋等人详细复盘此次西行所得,制定接下来的计划。
接下来的两天,陆沉在小岛背风处一个简陋的营地里静养。伤口愈合良好,只是失血后的虚弱感还需时日恢复。他大部分时间都在翻阅郑沧洋和孙传庭整理的资料:达·芬奇的部分设计草图(通过小学徒马可秘密抄录)、拉卡人造船技术的详细记录、从“学者派”林清河那里获得的关于时空节点基础原理的简要说明(以这个时代能理解的方式重述)、以及“叹息之门”海域的各项观测数据。
这些资料浩如烟海,价值无法估量。尤其是达·芬奇的草图和“学者派”的原理说明,虽然只是冰山一角,却为大夏的科技树点亮了数个全新的、可能跨越百年的方向。而拉卡人的造船智慧,则提供了将理论转化为实用技术的绝佳桥梁。
第三天傍晚,陆沉的体力基本恢复。他独自来到营地旁一块面朝大海的巨岩上,盘膝坐下,取出了那枚完整的“核心匙石”。
拳头大小的黑色晶体在夕阳余晖下,内部仿佛有无数星辰在缓缓旋转,深邃而神秘。当陆沉将它握在掌心,集中精神时,那种浩瀚的信息流冲击感再次出现,但这次他有了准备,努力保持灵台清明,尝试去“阅读”而非“承受”。
无数的碎片闪过:陌生的星空图、复杂的能量回路结构、类似坐标的数字串、某种非人类的语言音节、以及……一个模糊的、不断重复的景象——那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黑色海洋,海中矗立着无数高塔般的黑色晶体结构,它们彼此以光带相连,构成了一个庞大到难以想象的网络。而在网络的中心,是一个巨大的、缓缓旋转的漩涡,漩涡深处,似乎有某种“存在”在沉睡,又或者,在凝视。
这就是……“叹息之门”海底遗迹的全貌?一个跨越时空的巨型网络枢纽?而漩涡中心,就是林清河提到的“星门遗骸”核心?
信息过于庞杂玄奥,以陆沉目前的状态,只能理解万一。但他确认了几点:第一,“核心匙石”确实是这个网络某个节点的控制密钥,蕴含着该节点的坐标、能量频率、基础协议等信息;第二,不同“核心匙石”之间似乎存在等级和权限差异,手中这枚可能只是某个次级节点的;第三,晶体本身,似乎还是一种高效的能量储存和转换介质,其原理远超这个时代,甚至可能超越“学者派”所在的未来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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