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典没有这样的……
他看了看手里的笔记本。
笔记本上密密麻麻记满了东西。
但这些,都是皮毛。
真正的东西,他记不下来。
因为真正的东西,不在纸上。
在那些人手里。
在那些工人的手里。
在那些工匠的手里。
他问方承志:
“方大人,我们能学吗?”
方承志说:
“能。”
“怎么学?”
“先看,后想,再试。”
“试对了,就是你们的。”
“试不对,再来问。”
埃里克点了点头。
他把笔记本合上,揣进怀里。
承平四十九年九月初九。
马尾船厂。
一个法兰西使节团正在参观。
使节团带队的是个四十来岁的贵族,名叫让-巴蒂斯特·科尔贝尔的侄子——他叔叔是法兰西国王路易十四的财政大臣,一手缔造了法兰西的制造业体系。
他叫让-巴蒂斯特·科尔贝尔二世。
此刻,他站在船台上,望着那艘正在建造的巨舰,目瞪口呆。
那艘船叫“威远”号。
长九十二丈,宽十五丈,排水量两千六百吨,铁肋木壳,双胀蒸汽机三千二百匹马力,航速十四节。
科尔贝尔二世在法兰西见过无数船。
但他从没见过这么大的船。
他问陪同的林大桅:
“林大人,这艘船,造了多久?”
林大桅说:
“两年零三个月。”
“两年零三个月?”
“对。”
科尔贝尔二世算了算。
法兰西造一艘一千吨的战舰,至少要三年。
这里造一艘两千六百吨的,只要两年零三个月。
他问:
“怎么做到的?”
林大桅说:
“流水线。”
“流水线?”
“对。一个人干一道工序,干熟了,就快了。”
科尔贝尔二世沉默了。
他想起他叔叔说过的话:
“制造业的秘密,不在技术,在组织。”
他一直不懂。
现在他懂了。
组织,就是让每个人只干一件事。
干熟了,就快了。
快了,就便宜了。
便宜了,就能造更多。
造更多,就能更强。
他问林大桅:
“我们能学吗?”
林大桅说:
“能。”
“怎么学?”
“先从造船开始。”
“造船?”
“对。你们造自己的船。”
“造着造着,就懂了。”
科尔贝尔二世点了点头。
他转身,对随从说:
“把图纸画下来。”
“每一根龙骨,每一块铁肋,每一颗铆钉。”
“都画下来。”
承平四十九年十月初九。
西山工业区,精密机械所。
一个英吉利使节团正在参观。
使节团带队的是个三十来岁的年轻人,名叫艾萨克·牛顿——不是那个物理学家,是他的侄子,也叫艾萨克·牛顿。
小牛顿是英国皇家学会的会员,专攻机械工程。
此刻,他站在公输英的工作台前,看着那根刚刚镗好的汽缸衬套,一动不动。
他用放大镜看了很久。
然后他问公输英:
“公输女士,这个衬套的公差是多少?”
公输英说:
“八丝。”
“八丝?”
“对。千分之八毫米。”
小牛顿沉默了。
英国最顶尖的镗床,公差是十丝。
这里,八丝。
他问:
“怎么做到的?”
公输英拿起那根柚木拉杆,递给他。
“用这个。”
小牛顿接过拉杆,看了半天。
“木头?”
“对。柚木。”
“木头怎么能镗出八丝?”
公输英说:
“木头轻,颤得少。”
“少颤一丝,公差就少一丝。”
小牛顿沉默了。
他想起英国那些笨重的铸铁镗床。
那些机器,重,颤,热变形。
这里的木头,轻,稳,不变形。
他问:
“这办法,谁想的?”
公输英说:
“我。”
小牛顿看着她。
四十岁的公输英,头发里已经有了几根白发,但眼睛还是那么亮。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真正的技术,不在机器里。
在人手里。
在那些敢想敢干的人手里。
他问:
“我们能学吗?”
公输英说:
“能。”
“怎么学?”
“先从用木头开始。”
“木头?”
“对。用木头,想问题。”
“想通了,再用铁。”
“用铁,就能做出更好的机器。”
小牛顿点了点头。
他把那根柚木拉杆还给公输英。
“谢谢。”
“我会记住的。”
承平四十九年十一月初九。
西班牙驻大夏使节团的驻地。
使节团团长唐·迭戈·德·席尔瓦正在写一份报告。
报告是要呈送给西班牙国王费利佩五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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