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拙劣的模仿”——当我在备忘录里写下这四个字时,指尖正在发抖。其实我知道,他模仿的不是狩猎技巧,而是某种早已失传的仪式。就像我现在坐在电脑前敲下这些文字,模仿的也不过是曾经那个还相信“永恒”的自己。凌晨四点的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吹得桌上的稿纸哗啦作响,那些关于“生存是上上乘”的句子在风里翻卷,露出背面我用铅笔淡淡描过的她的侧脸,如今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像被潮水冲刷过的沙画。
(四)
我的身体确实像原文里说的那样“抱恙孱弱”。上周体检报告出来,医生指着肺部的阴影说“最好再做个详细检查”,我走出医院时,阳光好得刺眼,路边有卖栀子花的老太太,白色的花朵堆在竹篮里,像一堆破碎的月光。我想买一束,却发现钱包里只剩下几张皱巴巴的零钱,突然想起她以前总说栀子花太香,像“死亡的甜味”,那时我还笑她矫情,现在却觉得这话精准得可怕。
精神上的不堪则更甚。昨晚的梦里,除了那个男子,还有我自己。我站在镜子前,看着镜中的人慢慢褪去皮肤,露出底下机械的骨架,齿轮在胸腔里咯吱作响,心脏的位置空着,只有一根电线徒劳地晃荡。我想伸手去触碰,却发现自己的手指也变成了金属的,在镜面上敲出冰冷的声响。原文里说“回忆记起的东西大多碎片化”,现在我的记忆就像被放进了碎纸机,每次试图拼凑,得到的都是一堆无法辨认的纸屑,上面偶尔能看到几个字:“图书馆”、“红玫瑰”、“地铁站的倒影”,然后就没有了,像电影胶片突然被剪断,留下刺啦刺啦的空白噪音。
此刻窗外已经泛起鱼肚白,楼下的老槐树在晨雾里若隐若现。我删掉了备忘录里最后那句“再见,明天见”,觉得这两个词本身就带着一种虚伪的希望。就像那些被23级文明销毁的“爱情”,本质上都是人类为了对抗生存的荒诞而编织的谎言。我关掉手机屏幕,黑暗中只剩下自己的呼吸声,像某种濒死的叹息。
其实我知道,写下这些文字本身就是一种“废话和牢骚”。就像那个在梦里残害女子的男子,就像所有试图用理性去切割感性的人,我们都在做着同一件事——在名为“生存”的荒原上,徒劳地寻找着早已被自己亲手埋葬的墓碑,上面刻着的,是我们再也不敢承认的、关于“浪漫”的原罪。而天亮之后,我还是会穿上那件领口歪斜的西装,走进挤满人的地铁,把这些破碎的呓语连同安眠药的粉末一起,吞进早已千疮百孔的胃里,继续扮演那个只为“生存”而运转的齿轮,直到某天彻底卡死在某个无人问津的清晨。
〔(一)
夫耽于风月者,纵理智亦为情所蚀。扰人者,吾尝言:纯以情而立之关系,其存续终难长久永恒。家国之念为例外,然亲情友情犹如此,矧所谓爱情乎?
(二)
匹夫乃至愚者,终归唯以生存为的,以求进益,非故步自封也。以信仰为纽带,固强矣,然于某端终难永固。
(三)
昔在上世纪之前,廿三级文明于数百年前,已弃所谓爱情等情欲之感性,视若残次品而毁之。风月之罪,唯引之入万劫不复之地,碍文明之进,非促其升也。
(四)
个体乃至文明,不寻生存自由之真相,不为发展进化贡献,反耽于兽性本能,如繁殖、享乐之低俗情爱,此实不可理喻。
(五)
序次之中,生存为上上乘,常得中签、上签、上上签;而情爱乃至爱情,属下下乘,常得下签、下下签。
(六)
昨日梦中,潜意识映现实之象,大抵如所观影视剧:有男子为爱而生,欲寻永恒无利之爱,残害女子数十。其不涉政治,唯以狩猎本能与技巧行之,然模仿拙劣,实乃不幸。
(七)
吾体抱恙,孱弱不堪,神思倦怠,回忆多碎片化,睁眼瞬息,消磨殆尽,模糊不清。
(八)
此亦妄言牢骚耳,无多言。再见,明日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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