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川盯着那块渗出血字的石碑，终试场三个字还在往下淌暗红液体，像谁在用指甲一遍遍刻进石头里。他抬手摸了摸缚魔链，乌光顺着指尖滑过掌心，温顺得像条睡着的蛇。
“它说谢师兄碰了会死。”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风都停了一瞬。
谢无咎站在三步外，剑柄握得指节发白：“所以你就信一个虚影说的话？说不定是这破链子想挑拨离间。”
江小川没看他，低头把脸贴在链身上，像是在听什么。“它要是想骗我，刚才可以直接让我走火入魔，何必多此一举警告你？”他顿了顿，“而且……它没必要撒这种谎。”
阿箬轻轻走到他身边，指尖刚触到链身，整条锁链突然轻轻震了一下，仿佛被风吹动的琴弦。她眨了眨眼，小声说：“她在哭。”
谢无咎冷笑一声：“锁链还会哭？你们俩是不是毒瘴吸多了？”
话音未落，缚魔链猛地一颤，乌光暴涨，江小川闷哼一声，整个人被震得后退半步。链身浮现出一行血字：灭世黑炎，三钥归位，方可封印。
老刀的声音在脑子里炸开：“臭小子，这次不是演戏！邪渊已经开始炼火了，再晚一步，整个南疆都会变成焦土！”
江小川揉了揉太阳穴：“你早不说晚不说，偏偏等链子认主了才报忧？”
“我残魂都不全，能记得几件事？”老刀哼了一声，“现在知道也不晚，问题是——你们打算去哪儿找另外两把钥匙？斩邪剑和镇渊戟可不会自己飞过来。”
江小川转头看向谢无咎：“你觉得这是陷阱？”
谢无咎盯着那行血字，沉默片刻：“就算不是陷阱，也没人能证明东荒就是源头。”
“没人证明？”江小川咧嘴一笑，“可它刚刚自己画地图了。”
话音刚落，缚魔链再次震动，乌光流转中，一幅微缩山河图缓缓浮现——连绵山脉如龙脊起伏，河流蜿蜒似银线穿林，正中央一点红光闪烁，下方浮出四个小字：东荒秘境。
“哟，还是个智能导航。”江小川吹了声口哨，“比手机还好使，还不收费。”
谢无咎皱眉：“此地距东荒千里，途中要穿过三片毒瘴区、两个异族巢穴，还有……影楼的巡猎队。”
“哦，红镰的手下啊。”江小川拍拍裤子上的灰，“他们不是一直想砍我脑袋吗？正好路上见见面，送点土特产。”
阿箬没说话，蹲在地上用手指轻轻描摹地图轮廓。她的眼神越来越亮，像是看懂了什么别人看不懂的东西。
“我们得快点。”她抬头，声音很轻，但语气坚定，“它们已经在路上了。”
“谁？”江小川问。
“异族。”她指向南疆边境的方向，“夜枭告诉我，昨晚有七只毒蝎从边界爬进来，带着铁锈味和腐肉的气息。它们不是来探路的，是在铺路。”
江小川脸上的笑淡了些。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缚魔链，又望向远处雾蒙蒙的密林边缘。“所以咱们现在是前有狼，后有虎，中间还夹着个想烧天的疯子？”
“差不多。”老刀懒洋洋接话，“不过你别忘了，你现在可是拿着唯一能打断仪式的家伙。没了你，谁都拦不住那团黑火。”
“压力真大。”江小川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块烤得焦黑的肉干塞给谢无咎，“吃点东西，别饿着。万一路上打起来，你要是晕倒了，我还得背你。”
谢无咎本想拒绝，手伸到一半却又接了过去。他低头咬了一口，眉头都没皱一下。
阿箬看着两人，忽然笑了下。她从袖子里掏出一只折纸小鸟，放在掌心轻轻一吹，小鸟扑棱着飞向夜空。几分钟后，它带回一片沾着露水的树叶，叶脉上隐约有爪痕。
“三只夜枭刚从西边回来。”她说，“那边的藤蔓全变黑了，碰到活物就缠上去吸血。”
江小川点点头：“看来咱们不能绕道了。青岩城必须回一趟，斩邪剑和镇渊戟都得带上。”
“你还想回青岩？”谢无咎皱眉，“那里现在恐怕已经被盯死了。”
“所以我才要回去。”江小川拍了拍缚魔链，“让他们看看，小祖宗不是只会躲猫猫的。”
阿箬忽然拉住他的袖子：“路上不能生火。”
“为啥？”
“火光会引来‘耳虫’。”她低声说，“它们藏在树皮里，听到热量就会钻出来，钻进耳朵里啃脑子。”
江小川打了个寒颤：“这么恶心？那咱们晚上赶路岂不是得摸黑走？”
“我可以带路。”阿箬抬头，眼睛在夜里闪着微光，“我能听见叶子落地的声音。”
谢无咎冷不丁插了一句：“你确定不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阿箬没生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你左臂的咒文今晚会疼三次，最后一次最重。不信的话……你可以试试忍着不叫。”
谢无咎脸色一沉，刚要反驳，手臂突然抽搐了一下，他咬牙没出声。
江小川哈哈一笑：“行了行了，别斗嘴了。现在咱们是个团队，再互相拆台，还没到东荒就得先内讧散伙。”
他把烤肉分给两人，自己也啃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吃饱了才有力气逃命，对吧？”
夜风拂过林梢，三人围坐在岩台边缘，谁都没再提接下来的路有多凶险。江小川仰头望着星空，忽然发现月亮旁边那三颗红星，比白天更亮了些。
“老刀。”他在心里问，“你说这三毒试炼，是不是还没完？”
“你以为呢？”老刀嗤笑，“这才刚开始。灭世黑炎分三劫——焚心、蚀骨、断魂。你现在拿到的，不过是第一把钥匙。”
江小川没吭声，默默把最后一口肉吃完，骨头随手一扔。
阿箬忽然站起来，望向密林深处。她的耳朵微微动了动，像是听到了什么极远的声音。
“来了。”她轻声说。
“谁？”江小川问。
“风里有脚步声。”她摇头，“不对……不是脚步。是很多脚，贴着地面爬。”
谢无咎瞬间拔剑出鞘三寸，寒光映着他半边苍白的脸。
江小川伸手按住缚魔链，乌光缓缓流动，像一条苏醒的龙。
他咧嘴一笑：“看来今晚不用熬夜赶路了。”
阿箬从地上捡起一根枯枝，在沙地上画了个圈，又添了三道斜线。
“它们从三个方向包过来了。”她说，“最快的，还有五十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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