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川右肩火辣辣地疼，像是有人拿烧红的铁钎子往骨头缝里钻。他左手撑地，掌心金纹突突直跳，玉扳指烫得几乎要化进皮肉里。斩邪剑插在两米外的地砖缝中，剑身还在嗡鸣，像在催他赶紧过去捡。
没等他动，一道黑影从斜上方扑来，锈刀劈风而下。
“老刀”还是没说话，可江小川的身子自己先动了——左腿猛地蹬地，整个人贴着地面翻滚，尘土混着铁屑糊了满脸。他顺手抄起脚边一块碎玻璃，反手甩出，正中那守卫手腕。刀落地，人愣神，江小川趁机一个鲤鱼打挺，左脚勾起剑柄，右手探出一抓，剑已回手。
“谢了啊，我自己这身皮。”他喘了口气，抹了把脸上的灰，“下次能不能提前通知一声？我这心脏不好。”
没人回应。但刚才那一串动作行云流水，压根不是他自己能想出来的。
阿箬那边传来一声闷响，缚魔链银光一闪，又一名敌人被拽倒。她耳朵抖得厉害，脸色发白，可眼神还死死盯着四周。“左边第三根钢梁，还有两个在爬。”她声音有点虚，但没断。
谢无咎站在一堆报废的齿轮箱上，镇渊戟横在臂前，左臂袖口裂开一道口子，血顺着指尖往下滴。他抬眼扫了江小川一眼：“你还站得住？”
“站不住也得站。”江小川咧嘴一笑，牙上沾了点灰，“不然你俩还得分心扶我。”
话音未落，三道黑影同时从不同方向扑来。江小川低喝一声，剑光乍起，使出“惊雷十三式”第三变，剑锋划出七道残影，逼退正面两人。谢无咎旋身一戟，赤芒炸开，左侧敌人头颅飞起。阿箬甩链锁腿，顺势一拉，最后一人摔了个狗啃泥，脑袋撞在铁架上，当场不动了。
可倒下的敌人还没凉透，远处通道里又涌出七八个，步伐整齐，手里兵器五花八门，有钩镰、铁锤，甚至还有缠着黑丝的骨杖。
“这群人连装备都不统一，打群架都没组织性。”江小川一边喘气一边嘀咕，“谁带的队？居委会退休大妈吗？”
谢无咎冷笑：“你还有空吐槽？”
“不吐槽更喘不上气。”江小川抹了把汗，“再说了，他们越乱越好办。”
他闭眼一秒，脑子里过了一遍遗迹里练的那套联合武技口诀。三股气息同步，节拍对频，力量交汇……理论上可行，实战还没试过。
“喂，两位！”他突然提高嗓门，“还记得咱们在金色空间里瞎比划的那套动作吗？就是像跳大绳那个！”
阿箬眨眨眼：“你是说‘三才归元引’？”
“对对对，就那个！”江小川眼睛亮了，“咱现在没时间慢慢调频率，但我有个法子——我先动手，你们看我剑尖闪几下，就跟着上！”
谢无咎皱眉：“你确定你能控制节奏？”
“不能。”江小川老实承认，“但‘老刀’能。”
话音刚落，他右臂金纹一闪，斩邪剑嗡鸣共振，一股热流从丹田直冲四肢。他往前一冲，剑光如电，使出“惊雷十三式”起手，剑尖连闪三下。
阿箬立刻甩出缚魔链，银光成网，锁住两名敌人的脚踝。谢无咎看准时机，镇渊戟斜劈而出，赤芒撕裂空气，正中其中一人胸口。两人同时发力，被锁住的敌人瞬间失去平衡，江小川趁机跃起，一脚踹在第三人下巴上，那人仰面摔倒，砸翻身后两个同伴。
三人力量交汇的一瞬，空气中竟泛起一圈波纹，轰然炸开。周围五名敌人被震得东倒西歪，攻势为之一滞。
“成了！”江小川落地踉跄两步，差点跪下，被谢无咎一把拽住后领。
“别得意。”谢无咎松手，“你刚才那一下，耗了我们三分之一的力气。”
阿箬喘着气蹲下，尾巴微微发抖：“再来一次……可能站不起来了。”
江小川抬头一看，心沉了半截。
远处通道深处，脚步声越来越密，红光映照下，黑影层层叠叠，根本杀不完。更糟的是，后方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像是有什么大家伙正缓缓逼近。
“看来人家是真打算拿我们当团建项目。”江小川咬牙，“全员参与，不许请假。”
谢无咎抹了把脸上的血：“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这句话像块石头砸进水里，江小川脑子忽然清明了。
他眯眼扫视全场，发现这群敌人虽然数量多，但进攻路线乱七八糟，有的撞在一起，有的甚至被同伴挡住去路。他们不像一支军队，倒像一群抢食堂最后一份红烧肉的大一新生。
“嘿。”他忽然笑了，“你们发现没？他们打群架都不会。”
阿箬一愣：“什么？”
“你看那个拿锤的，明明可以绕后，偏要硬挤前面那个拿钩的；还有那个举骨杖的，法术都念到一半了，被旁边人一撞，咒语直接岔气。”江小川越说越兴奋，“这群人根本没配合，纯粹靠人海战术堆命。”
谢无咎冷冷道：“所以呢？你要教他们排队？”
“不。”江小川眼睛亮得吓人，“我要让他们自己绊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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