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暴男掌心的雷光刚聚到一半，江小川已经冲了出去。
他左腿还在麻，右臂软得像泡发的面条，可脚下却猛地一蹬，断刃插进地里借力，整个人像块破布片似的甩进了敌群。玉扳指烫得像是要烧穿皮肉，识海里“老刀”的声音炸得他耳膜嗡嗡响：【你小子别真以为自己是铁打的！】
话音未落，江小川的手腕一抖，身形忽地斜切，游龙步踩出三道残影，眨眼间就撞进两名施法者中间。那两人符纸刚贴上指尖，下巴就挨了连环两记肘击，当场倒飞出去，脑袋磕在石柱上，咚的一声，跟敲西瓜似的。
“哎哟，”江小川甩了甩手，“这招还挺顺手。”
谢无咎冷笑一声，镇渊戟横扫而出，赤焰炸开，将三具扑来的傀儡劈成两半。断裂的肢体还在抽搐，黑雾从关节处渗出，被火焰舔了一下，滋啦作响，冒出一股子焦臭味。
阿箬跃上祭坛残柱，缚魔链在指尖绕了三圈，手腕一抖，银光铺天盖地罩下，像张渔网似的把一群想溜的黑袍人全兜了进去。她脚尖一点，翻身落地，链条收得极紧，咯吱作响，硬是把五个人勒得跪在地上，动弹不得。
“行了，”她拍了拍手，“鱼都进网了。”
江小川咧嘴一笑，正要说话，胸口突然一闷，喉头涌上一股腥甜。他低头一看，左肩不知什么时候被划了一道口子，血顺着粗布衣往下淌，滴在玉扳指上，那抹红一闪，竟让扳指的光泽亮了几分。
【喂，臭小子，别光顾着耍帅，阵眼那边还有动静。】老刀的声音又响起来，带着点不耐烦，【刚才那道门缝，只是震松了锁链，真正的主链还在底下埋着呢。】
江小川抬眼望去，祭坛中央的黑雾正在缓缓回缩，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重新凝聚成一道扭曲的人形轮廓。
地面开始震动。
咔——
一道裂痕从祭坛底部蔓延开来，蛛网般扩散。紧接着，一只覆盖着骨甲的巨大脚掌踏了出来，每一步落下，四周的石板便碎成粉末。三丈高的身影矗立在废墟中央，双瞳泛着诡异的紫光，背后六根骨刺如刀锋般展开。
“蝼蚁。”那声音像是从地底深处爬出来的，低沉、沙哑，带着金属摩擦的质感，“也敢撼山？”
话音未落，他一拳轰出。
气浪呈环形炸开，十几名联军战士被掀飞出去，砸在远处的断墙上，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江小川吐出一口血沫，抹了把嘴角：“等你半天了。”
他右掌贴地，金纹顺着掌心蔓延至断刃，再钻入地脉。这一次，不是引，是压。他要把刚才那道短暂开启的“门”，彻底压成裂缝。
【你疯了？】老刀怒吼，【你现在经脉全是裂的，再这么干，骨头都会炸！】
“我知道。”江小川咬牙，“但你不是说，这招只能用一次吗？那我不用，岂不是亏大了？”
他猛然抬头，双臂张开，掌心金纹暴涨，迎着那巨影冲了上去。
双掌相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瞬间的静止——像是时间被掐住了脖子。接着，空间扭曲，环形冲击波横扫全场，黑雾被撕开一道巨大口子，露出祭坛底部那枚嵌在地中的青铜齿轮。
谢无咎眼神一凛，镇渊戟脱手而出，化作一道赤芒直取巨影后心。可对方背后骨刺猛然一扬，铛的一声，将长戟弹开数丈。
“阿箬！”江小川大喊。
阿箬早已跃起，缚魔链如活蛇般缠住巨影右腿踝部。她咬破舌尖，一口狐血喷在链条上，银光骤然暴涨，九尾虚影在身后一闪而现，灵链瞬间绷紧，硬生生将那庞然大物拽得一个趔趄。
“就是现在！”江小川双掌猛推，金纹逆流而上，与谢无咎的赤焰、阿箬的狐血之力交汇于一点。
三才锁渊阵——成！
巨影双膝一弯，轰然跪地，骨甲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黑雾从它七窍中溢出，像是被无形之手强行抽出。
“还没完。”江小川喘着气，右手颤抖着摸向左肩。
他一把抓起插在地上的断刃，毫不犹豫地捅进自己肩头。
痛觉炸开的瞬间，识海清明。
【逆流归墟……不是导力，是融劲。】老刀的声音变得异常清晰，【把他的力，你的血，全搅在一起，往里吸——别怕爆，怕就输了。】
江小川低吼一声，断刃为引，掌心为口，硬生生将那股即将爆发的深渊雷火往体内扯。气血翻涌，五脏六腑像被绞肉机搅过，可他没松手。
谢无咎捡起镇渊戟，拼尽最后一丝灵力，长戟化作流星，直贯巨影胸膛。
阿箬双手结印，缚魔链化作符绳，层层缠绕，每一圈都刻下一道封印咒文。
三股力量交汇。
巨影仰天嘶吼，身躯寸寸崩裂，骨甲炸成碎片，黑雾被尽数吸入那道裂缝之中。最终，轰然炸开，化作漫天灰烬，随风飘散。
战场上，一片死寂。
硝烟缓缓沉降，残垣断壁间，只剩下三人站立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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