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嘟……咕嘟……”
滚烫的茶水被注入青瓷茶杯,发出细微的声响。
他将那杯升腾着白雾的茶,不轻不重地推到陈皮面前。
整个过程,沉稳得如同在进行某种仪式。
“你杀了赵天霸。”张启山没喝茶,只是摩挲着杯沿,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
只是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而非质问。
陈皮挑眉,完全没把对方话里隐藏的机锋放在心上。
他伸手端起那杯滚烫的茶。
指腹触碰到灼热的杯壁,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那足以烫伤常人的温度对他而言,不过是暖手而已。
“半小时前,红府的人往我府上送了十八把枪。”
张启山继续说道,语速不急不缓:“二爷让人带话,说那赵天霸勾结樱花国人,倒卖国宝,证据确凿,被他在梨园‘正法’了。”
张启山抬起头,帽檐下的目光如电,直刺陈皮:“二爷这是在替你平事。赵家在北平有些分量,二爷这是把整个赵家的仇恨,都揽到了红家头上。”
陈皮端着茶杯的动作,在半空中凝滞了一瞬。
滚烫的茶水已经送到了唇边。
那足以将常人烫出水泡的温度,此刻却像是一簇微不足道的火苗。
他的心口,正被另一团火烧着。
茶水滚烫,入喉却是一片苦涩后的回甘。
烫得他五脏六腑都在颤抖的甜。
甜到发疯。
二月红,这个傻子。
这个天底下最傻的师父。
杀人的是他陈皮,染血的是他陈皮。
可那个人,却伸出那双本该拿捏戏枪与折扇的、干干净净的手,主动去接那泼天而下的脏水。
连半点溅到他身上的可能,都不给。
陈皮捏着青瓷茶杯的手指,一寸寸收紧。
指节根根泛白,几乎要将那薄胎的杯壁碾成齑粉。
短短几秒内,陈皮脑子中已经过了不下九种拔起赵家的方法了。
“我红家的事情,不劳佛爷费心了,我会处理好的。”
陈皮放下茶杯,瓷杯与木桌碰撞,发出一声轻响。他身子前倾,那股子玩世不恭的笑意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直接的锐利。
“佛爷今晚叫我来,不会就是为了跟我讨论怎么给死人收尸吧?”
张启山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伸出手,将茶几上一份密封的文件袋推到了陈皮面前。
“我答应你。”
简简单单四个字,却重如千钧。
陈皮眯起眼,并没有急着去拿那个文件袋。
“你说的合作,我应了。”张启山的声音变得沉稳有力,“长沙这盘棋,我不如下注给你。你想走的那个方向,你想联系的那群人,我可以给你开路。枪、钱、盘口、甚至是我的印章,都可以给你。”
“佛爷爽快。”陈皮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意料之中的得意,“我就知道,佛爷是个聪明人。”
“但是。”
张启山话锋一转,身体微微前倾,烛光照亮了他半张棱角分明的脸,那双眼睛里燃烧着某种孤注一掷的火焰。
“我有一个条件。”
“在此之前,你要替我办一件事。”张启山死死盯着陈皮,一字一顿,“我要你,帮我找到张家古楼。”
陈皮心头微微一动。
张家古楼。
他在穿越前自然知道这个地方,那是《盗墓笔记》世界里最核心的秘密之一,也是张家长生的终极所在。那里藏着张家的历史,也藏着无数足以吞噬一切的机关和怪物。
张启山居然要自己帮忙找张家古楼?
“张家古楼?”陈皮脸上适时地露出一丝疑惑,心里却在飞快盘算。
“别装了,陈皮。”张启山似乎看穿了他的伪装,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笃定,“矿山里的事,我的人虽然没进去,但在外围看得清清楚楚。你那一身的本事,还有你今晚在梨园杀人的手段……你不是普通人。”
张启山抬起两根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有些地方,靠枪炮是进不去的。它需要一些,,更特别的钥匙。比如,像你这样的人。”
陈皮心下了然。
看来昨晚和今晚的表现,确实太过惊世骇俗。张启山这是把他当成某种奇人异士,或者掌握了某种秘术的高手了。
也好。
既然被误会了,那就让这个误会更深一点。在九门这种地方,越让人看不透,越安全。
陈皮身子往后一靠,重新陷进柔软的沙发里,甚至翘起了二郎腿。
“佛爷,您这算盘打得真响。”陈皮嗤笑一声,手指在膝盖上有节奏地敲击着,“找张家古楼?您这是拿我当探路石呢?”
“你我合作,是平等交易。”张启山不动声色。
“既然是平等交易,那这价码,似乎不太对等啊。”陈皮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张家古楼那是张家的命根子,更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鬼地方。佛爷想让我卖命,得加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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