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份菲力,五分熟,黑椒汁分装。一瓶82年的红酒,还有,给我师父来杯热牛奶。”
服务生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没全听懂,但这发音,这气势,比那些假洋鬼子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
“啊,是,是!两份牛排!”服务生满头大汗地记下。
阿威和任发脸色一僵。
原本想看这两人出丑,结果人家这一开口,直接把档次拉到了大气层。
阿威那个“古德猫宁”,简直就是个笑话。
而任发则是对陈皮和二月红更加高看了一眼。
这个年代,会外文的,家里不一定好,但是穿的好,还会外文的,家里是一定很好的。
他一个生意人,最注重的是和气生财,也最重脸面,此刻只觉得那张老脸火辣辣的,像是被阿威扯下来扔在地上,还狠狠踩了几脚。
于是怒喝阿威道:“怎么?还不坐下!我的话不管用了?”
“阿威!”
任发压着嗓子,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怒火。
“坐下!我的话,你现在是听不懂了?”
这一声低喝,比咆哮更让人心头发颤。
阿威被姨夫眼里的凶光吓得一哆嗦,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嘎吱”声,不情不愿地重新把屁股落了座。
他不敢顶嘴,嘴里却不干不净地小声嘀咕,那音量不大不小,正好能让邻桌听得一清二楚。
“哼,装模作样。”
“谁知道是不是在哪儿学了几句鸟语,就跑来这里显摆。”
“叽里咕噜的,跟念咒一样,保不齐就是个骗钱的神棍!”
那几句不知死活的嘀咕,像是点燃了火药桶的引线。
任发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瞪着阿威,那眼神,恨不得当场把他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外甥给生吞了。
他一个在商场摸爬滚打半辈子的老油条,哪会看不出对面那两人气度不凡,绝非池中之物?
为了一时口舌之快,得罪了这种来路不明的强龙,蠢!蠢到了家!
“啪!”
任发一巴掌重重拍在桌上,站起身。
他没再看阿威一眼,而是快步走到二月红和陈皮的桌前,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深深一躬。
“二位爷,实在是对不住!”
“家门不幸,出了这么个没脑子的外甥,冲撞了二位,您二位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他一般见识!”
说完,他猛地转身,指着一脸错愕的阿威,声色俱厉地咆哮道:
“阿威!你给我滚出去!”
“现在!立刻!马上!”
“别在这里给我丢人现眼!”
阿威彻底懵了,他没想到姨夫会为了两个外人,当众给他这么大的难堪。
“姨夫,我……”
“滚!”
任发的声音又提高八度,唾沫星子都喷了出来。
阿威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在全餐厅看好戏的目光中,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逃了出去。
餐厅里恢复了安静。
任发又转过身,对着二月红,腰弯得更低了。
“二位爷,实在是对不住,实在是对不住!”
“家门不幸,养了这么个没脑子的东西,冲撞了二位雅兴!”
“我替他给二位爷赔罪了!”
二月红这才缓缓抬起眼帘,他甚至没有去看狼狈逃窜的阿威,只是对任发微微颔首,语气淡然。
“任老板,言重了。”
那份从容,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不过是窗外飞过的一只苍蝇,不值得他半分侧目。
陈皮嗤了一声,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给。
跟这种傻逼计较,简直是拉低自己和师父的格调,还扫了两人吃饭的兴致。
他现在只想安安静静地,看师父怎么用刀叉切牛排。
那一定很优雅。
很快,服务生端着银色的餐盘,战战兢兢地走了过来。
那瓶82年的红酒被小心翼翼地开启,醇厚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
两份菲力牛排滋滋作响,浓郁的黑椒汁浇在五分熟的牛肉上,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任发,眼珠一转,连忙对着旁边的服务生招手,压低声音,却又确保能让陈皮他们听到。
“快!这位爷和这位先生今天的账,全都记在我的账上!”
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能再挽回一点颜面的方式了。
服务生正要应下。
“不必。”
二月红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他没有看任发,只是用餐巾轻轻擦了擦嘴角。
陈皮“嗤”地笑出了声。
他朝服务生打了个响指。
“结账。”
说着,他从西装内袋里摸出一条小金鱼,随手扔在托盘里,那厚度足够支付十次这顿饭。
“多的,赏你的。”
“任老板,我师父喜欢安静。”
任发立即心领神会道:“那在下就不打扰了。”
任发回到座位,如坐针毡,而任婷婷的注意力,早已不在食物上。
当她从阿威带来的尴尬中回过神,看清那个白衣男人的面容时,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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