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石头的秘密
“上面”和“石头”。
这两个词像两块沉重的巨石，压在专案组每个人的心头。胡伟在吐出这两个词后，便如同被抽走了魂魄，无论再怎么审讯，都只是蜷缩着，眼神空洞地重复着“会没命的”，再也问不出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显然，他对他口中的“上面”恐惧到了骨子里，这种恐惧甚至超过了法律制裁的威慑。
陆涛知道，从胡伟这里暂时无法获得更多信息了。突破口，必须转向寻找那个依旧下落不明的马三，以及搞清楚“石头”究竟是什么。
“‘石头’……”陆涛在指挥部里踱步，脑海中飞速过滤着各种可能性，“不是普通的砂石，否则没必要如此大动干戈，甚至杀人灭口。走私？文物？矿石？”
他猛地停下脚步，看向青河地图的上游方向。青河发源于邻省的山区，流经区域有部分矿产资源。
“查！青河上游，特别是靠近源头和流经山区的河段，有没有什么特殊的、有价值的矿藏！重点是近一两年有无非法开采的传闻或案底！”陆涛下令。
同时，他加大了对马三的搜捕力度。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马三作为连接胡伟和“上面”的关键中间人，他手里一定掌握着更多核心秘密。
对“东捞08”的搜查也更加细致入微。技术人员几乎将整艘船拆解，不放过任何一丝痕迹。终于，在船只发动机一个极其隐蔽的检修口内壁上，提取到了一点非常微量的、灰白色的粉末状物质。
“这是什么？”陆涛看着证物袋里那几乎看不见的粉末。
“送检了，初步怀疑是某种……矿物粉末。”技术负责人回答。
矿物粉末！陆涛精神一振。这很可能就是胡伟所说的“石头”！
检测结果很快出来，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那灰白色粉末，竟然是稀土原矿的残留物！
稀土！被称为“工业维生素”的战略性资源！国家对此类矿产的开发、冶炼和出口有着极其严格的管理和控制！非法盗采、走私稀土，是性质极其恶劣的重罪，利润巨大，也往往伴随着暴力和保护伞！
一切似乎都说得通了！
“上面”所指的，很可能是一个组织严密、盘踞在青河上游，进行非法稀土盗采和走私的犯罪团伙！胡伟、马三这些人，负责利用“黑船”和复杂的水道，将盗采的稀土原矿从上游秘密运输到下游某个集散点，或者直接出境。张芸和那个叫王猛的男人，都是因为意外撞破了他们的行动而被灭口！
案件的性质，瞬间从系列杀人案，升级为涉及非法采矿、走私国家战略资源、以及多条人命的特大案件！
“立刻向省厅，乃至部里汇报！请求协调资源，支援侦破！”指挥部气氛空前凝重。这已经远远超出了东州市局的能力范围。
上级高度重视，指令迅速下达：成立联合专案组，由省厅刑侦总队牵头，国土、海关、边防等多部门协同，代号“清河行动”，务必彻底摧毁这个盗采、运输、走私稀土的犯罪网络！
陆涛作为前期侦查负责人，成为“清河行动”前线指挥部的核心成员之一。
工作的重心立刻转移。一方面，继续追捕马三，并深挖胡伟的社会关系，试图找到通往“上面”的更多线索；另一方面，联合国土资源部门，对青河上游，特别是偏远山区河段，进行秘密勘查，寻找盗采矿点。
秘密勘查小组反馈回来的信息触目惊心。在青河上游几条人迹罕至的支流岸边，发现了多处被伪装过的非法采矿点，环境破坏严重，采用落后的池浸工艺，使用大量剧毒化学药剂提炼稀土，对水体和土壤造成了难以挽回的污染。这些矿点显然已经运作了一段时间，而且组织者具备相当的反侦察能力，选址极其隐蔽，开采和运输都选择在夜间进行。
“这帮混蛋！”看着前线传回来的、那些被挖得千疮百孔的山体和泛着异样颜色的河水照片，陆涛忍不住骂了一句。为了暴利，这些人不惜毁坏家园，毒害河流，视人命如草芥！
与此同时，对胡伟通讯记录的深度分析也有了发现。在他与马三联系之外，还有一个加密的通讯软件，里面有几个陌生的联系人，聊天记录都被定期清除。但技术人员通过数据恢复，找到了一张被删除的、模糊的货物照片，拍的正是用麻袋装着的、灰白色的稀土原矿！背景隐约能看到河水和船舷，很可能就是在“东捞08”上拍的。
而接收这张照片的对方ID，经过追踪，IP地址指向了……境外！
走私出境！证据链更加完整！
现在，最大的谜团就是那个“上面”——这个盗采走私网络在国内的组织者和保护伞是谁？他们是如何运作的？马三又在哪里？
就在“清河行动”紧锣密鼓进行时，青河下游邻市的公安部门传来一个消息：他们在清理一段河道淤塞物时，打捞上来一具高度腐败的男尸。尸体被绑着重物，死亡时间在一个月左右，与马三失踪的时间吻合。经过DNA比对，确认就是失踪已久的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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