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底,青州东莱港
海风带着咸腥的气息扑面而来。站在新建的望海台上,甘宁用力吸了口气,哈哈大笑:“还是海上的味道痛快!”
他身旁,张燕却皱着眉看着港口内停泊的船只。
三十艘新造的战舰排列整齐,这是工部按照“福船”改良的“青州级”战舰,每艘可载兵三百,装备青铜火炮八门。此外还有五十艘运输船、二十艘侦察快船。
规模不小,但甘宁知道,这远远不够。
“提督,永安公主和驸马到了。”亲兵来报。
甘宁转身,看到姜维和吕绮玲在护卫簇拥下走来。两人都穿着便装,但步履间军人的气质掩藏不住。
“末将甘宁(张燕),恭迎公主殿下、驸马都尉!”两人抱拳行礼——海军新规,非正式场合可不跪拜。
“甘将军、张将军不必多礼。”吕绮玲抬手,“父皇命我二人来海军学习,一切听凭二位调遣。”
这话说得客气,但甘宁何等精明,立刻明白陛下这是派人来“掺沙子”了。不过他并不抵触——姜维的名声他听过,北邙山魁首,战功卓着,是值得培养的苗子。至于永安公主...既然是陛下的女儿,自然要慎重对待。
“公主、驸马一路辛苦。”甘宁笑道,“住处已经安排好,就在提督府隔壁的别院。今日休整,明日末将带你们熟悉舰队。”
“不必休整。”姜维却道,“甘将军若方便,现在就可以开始。”
甘宁挑眉,眼中闪过欣赏:“好!那就从码头开始!”
一行人走下望海台,来到码头。甘宁如数家珍地介绍着每一型船只的特点、性能、适航海域。姜维听得极其认真,不时提问;吕绮玲则对火炮配置和登陆战术更感兴趣。
“目前最大的问题,是远航能力。”走到一艘“青州级”战舰旁,甘宁拍了拍厚实的船板,“这船近海作战没问题,但要去夷州以南,甚至更远...续航力不够,抗风浪能力也差。”
“工部不是在研制新船型吗?”姜维问。
“是有,但太慢。”甘宁摇头,“而且陛下要的不只是战船,是能运兵、运货、长期航行的综合舰队。按陛下给的‘远航计划’,我们要探索的航线,最短的也要在海上漂一个月。”
他指向港口外茫茫大海:“海上不是陆地,没地方补给,没地方修整。一场风暴,可能整支舰队就没了。而我们要找的那些地方...海图不全,水文不明,风险极大。”
姜维沉默。他读过陛下给的资料,知道远航的凶险。十五世纪的大航海时代,欧洲探险家的死亡率高达三分之一以上。
“但必须去。”张燕接话,声音沉稳,“陛下说得对,陆地上的资源有限。光靠倭国、漠北那些苦力,撑不起大明的未来。海对面有土地,有人口,有金银...我们必须抢在别人前面。”
“别人?”吕绮玲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
甘宁和张燕对视一眼,压低声音:“靖安司的情报,刘备的东吴也在造海船。他们的水军本就厉害,如今更在交州设立船厂,招募南洋船工。虽不知具体目的,但肯定不是用来打渔的。”
姜维心中一凛。果然,陛下看得远——海权之争,已经开始了。
“所以我们的时间不多。”甘宁总结道,“公主、驸马,你们来得正好。末将打算在年前组织一次远航演练,目标——夷州。你们若不怕辛苦,可以随船。”
“求之不得!”姜维和吕绮玲异口同声。
接下来的日子,两人开始了高强度的海军训练。白天学习操帆、火炮射击、接舷战;晚上研读海图、水文资料、远航日志。甘宁毫不藏私,倾囊相授;张燕则负责教授登陆作战和据点建设。
十一月初,一个消息从洛阳传来。
“西域出事了。”甘宁召集众人,脸色凝重,“张辽将军在西域推行《大明律》,清查旧案,触及了当地豪强利益。车师前部旧贵族勾结羌人残部,煽动三县叛乱,杀害汉官十七人。”
“张将军已派兵镇压,但叛乱蔓延迅速,西域六郡有十三个县出现骚乱。”张燕补充道,“陛下急令,从青徐抽调三千精兵,速赴西域增援。”
姜维立刻明白这意味着什么——西域的人力征调计划,遇到了预料中的阻力。而陛下调青徐兵,说明西域局势比奏报的更加严峻。
“那我们...”吕绮玲看向甘宁。
“我们的计划不变。”甘宁斩钉截铁,“西域是陆地上的事,有张辽和增援的兵马,翻不了天。但海军的发展不能停——陛下在密令里说得明白,海军是大明的未来。”
他看向姜维:“驸马,远航演练提前。三日后,舰队出发,目标夷州。这次不只是演练,还要在夷州东岸建立临时据点,绘制详细海图,为将来南下探索做准备。”
“末将领命!”
当夜,姜维在灯下给洛阳写密奏,汇报海军进展和远航计划。吕绮玲在一旁擦拭着她的佩剑——这是她母亲严英当年的嫁妆,一把百炼精钢的短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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