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则垂眸:妾身别无长处,只能在这些小事上为王爷分忧。
这话说得恰到好处,既示弱又体贴。胤禛想起她曾是自己的嫡福晋,如今却落得这般境地,不由生出几分怜惜。
年世兰得知后大怒,径直找到宜修:侧福晋就由着那病秧子作妖?
宜修慢条斯理地拨着茶沫:年妹妹慎言。柔则姐姐是嫡福晋,咱们该敬重才是。
嫡福晋?年世兰冷笑,一个失宠多年的病秧子罢了!
年妹妹。宜修抬眼,目光微冷,王府有王府的规矩。
年世兰被她看得心中一凛,这才想起眼前这位和侧福晋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可以随意拿捏的庶女了。五年时间,宜修已将王府牢牢掌控在手,就连她年世兰,也要看其脸色。
妹妹失言了。年世兰勉强笑道,只是担心王爷被某些人蒙蔽...
王爷英明,自有决断。宜修淡淡道,年妹妹有这操心的时候,不如多想想如何为王爷分忧。
年世兰悻悻而去。绘春低声道:侧福晋为何不趁机...
不必。宜修唇角微勾,有人替我们出手,何必自己动手?
果然,年世兰开始处处与柔则作对。今日克扣份例,明日刁难奴才,将柔则逼得几次病发。柔则却越发隐忍,每次都在胤禛面前表现得大度宽容,反倒衬得年世兰咄咄逼人。
胤禛本就因朝务繁忙而心烦,见后院又起纷争,对年世兰渐渐生出不满。反倒是柔则的识大体,让他越发怜惜。
这日,柔则又了。胤禛去看她时,见她虚弱地躺在床上,手中还攥着为他缝制的寝衣,不由动容:这些活儿让下人做便是,何苦自己动手。
柔则虚弱一笑:妾身别无长处,只能在这些小事上尽尽心。
胤禛握住她冰凉的手,叹道:这些年...委屈你了。
柔则眼中泪光盈盈:有王爷这句话,妾身死而无憾。
这一幕被特意前来的宜修看在眼里。她不动声色地退下,心中冷笑:柔则这番做派,倒是长进不少。
柔则这是在赌最后一把。 纪时分析,她知道自己时日无多,想要在死前挽回胤禛的心。
可惜...宜修轻抚窗棂,她不明白,帝王之心,最是难测。
乾清宫内,康熙看着最新送来的西北军报,眉头紧锁。
老十四又要增兵?他问隆科多。
十四阿哥说西北不稳,需增兵镇守。
康熙冷笑:是他觉得西北不稳,还是京城不稳?
隆科多跪地不敢接话。
康熙长叹一声,从枕下取出一份密旨:这个...你收好。若朕有不测,依旨行事。
隆科多接过密旨,手心渗出冷汗。他知道,这薄薄一卷黄绫,将决定大清朝的未来。
窗外,雪花纷飞。紫禁城的红墙在雪中若隐若现,如同这偌大帝国的未来,迷雾重重。
而雍亲王府内,一场关乎生死荣辱的博弈,才刚刚拉开序幕。
康熙五十二年的冬天格外漫长。紫禁城的飞檐下挂着冰凌,在稀薄的阳光下闪着冷冽的光。乾清宫内地龙烧得再旺,也驱不散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寒意。
这日清晨,康熙难得精神好些,召了弘晖进宫考较功课。九岁的弘晖已初具少年模样,举止端庄,应对得体。
孙儿给皇玛法请安。弘晖规规矩矩地行礼,小脸被冻得微红。
康熙示意他近前,拿起他刚写的字帖端详:这字倒是进益了,有老四当年的风范。
梁九功在一旁赔笑:小阿哥聪慧刻苦,太傅们都夸呢。
康熙点点头,忽然问道:弘晖,若是玛法给你阿玛件难办的差事,你说他当如何?
弘晖想了想,认真道:阿玛常说,为臣子者当以国事为重。再难的差事,只要于国有利,都该尽力去办。
康熙眼中闪过赞许,却又问:若这事会得罪许多人呢?
阿玛说,但求问心无愧。弘晖声音清脆,得罪人怕什么,只要对得起皇玛法的信任就好。
康熙闻言,久久不语。良久,才挥挥手让梁九功带弘晖去吃点心。待孩子走后,老皇帝对空荡荡的大殿轻叹:老四教子有方啊...
这话很快传到各府耳中。八爷府上,胤禩气得摔了茶盏:好个老四!连孩子都教得这般会说话!
九爷胤禟冷笑:四哥这是把功夫都下在孩子身上了。皇阿玛如今就吃这一套。
十爷胤?粗声道:要我说,不如找机会给那小子点颜色瞧瞧!
胡闹!胤禩斥道,眼下这当口,一动不如一静。
而雍亲王府内,宜修得知康熙对弘晖的赞许,只淡淡吩咐:告诉弘晖,往后进宫更需谨言慎行,不可骄纵。
她心中明镜似的:在这夺嫡的关键时刻,一步行差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这时,绘春匆匆来报:侧福晋,嫡福晋往书房去了,说是给王爷送参汤。
宜修眉梢微挑:哦?这倒是稀奇。
果然,柔则这日在书房外刚从户部回来的胤禛。她身着素白衣裙,外罩狐裘,面色苍白如纸,更显楚楚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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