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宜修压下心头的恨意,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感慨与不忍,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柔和下来:“皇上仁厚,念及旧情,臣妾……感同身受。”她抬眼看向雍正,目光真诚,“年氏……华嫔妹妹确实犯下大错,但正如皇上所言,她已受到惩处。若取其性命,未免有伤皇上仁德之名。既然皇上心存怜悯,愿意给她一条生路,臣妾……没有异议。只望她在翊坤宫中能真心悔过,安分守己。”
雍正没想到宜修答应得如此爽快,甚至言语间还带着对他的理解和支持,心中不禁大为感动和欣慰。他握住宜修的手,语气充满了感激:“皇后……你能如此深明大义,体谅朕心,朕心甚慰!朕就知道,你与那些争风吃醋的妇人不同,你是真正为朕、为大清着想的人。”
宜修温顺地垂下眼帘,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冷光,轻声道:“皇上过奖了,臣妾只是尽本分而已。”
“决策确认:同意保留年世兰性命。雍正对宿主好感度、信任度提升。宿主‘贤德’形象强化。”
于是,一道新的旨意下达:华嫔年氏,虽罪孽深重,然朕念其侍奉多年,特开恩免其死罪,仍居嫔位,禁足翊坤宫思过。内务府需按制供给,不得怠慢。同时,雍正还做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决定——将已经晋为答应的颂芝,重新送回了翊坤宫伺候年世兰。
这个决定,看似是让旧主仆相聚,实则是雍正最精妙也最残忍的一步棋。颂芝如今已是皇帝的女人,再回到年世兰身边,身份已然不同。昔日的奴婢变成了“姐妹”,这让心高气傲的年世兰如何自处?而颂芝,经历了承宠、晋位,再回到这座冷宫,心态又会发生怎样的变化?主仆二人朝夕相对,猜忌、怨恨、尴尬……种种情绪交织,无异于将年世兰放在慢火上细细煎熬。雍正就是要用这种方式,日复一日地折磨她的精神,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果然,颂芝回到翊坤宫后,年世兰的处境愈发难堪。她看着昔日对自己卑躬屈膝的奴婢,如今虽名义上仍是宫女,却因那段特殊的经历而带着一种隐秘的优越感,心中的屈辱和愤恨几乎要将她吞噬。她时而对颂芝破口大骂,时而又疯疯癫癫地回忆起往昔荣光,翊坤宫彻底成了一座华丽的炼狱。而雍正,则保持着每月初一或十五,象征性地去翊坤宫坐一刻钟的“惯例”,既全了“君恩”,也像是定期去欣赏一下自己亲手打造的“作品”,提醒年世兰她如今卑微的存在,全靠他的“恩赐”。
温情之下,暗结珠胎
与翊坤宫的凄风苦雨相比,后宫其他地方则呈现出另一番景象。或许是因为年家这个最大的威胁消失,或许是因为皇帝需要新的情感寄托,妃嫔们争宠的势头反而比以往更盛了几分。
甄嬛凭借其酷似柔则的容貌和日益精进的才情,恩宠稳固,时常被召至养心殿伴驾谈论诗书,圣眷颇浓。安陵容(月贵人)因有孕在身,又是皇后提拔的人,也颇受关照,在景仁宫安心养胎。其他如欣嫔、祺常在等人,也使出浑身解数,期盼能分得一杯羹。
然而,最令人意外的,却是一向低调、几乎让人忘记其存在的敬妃冯若昭。
这一日,敬妃来坤宁宫给宜修请安。闲谈间,宜修敏锐地察觉到敬妃似乎有些心神不宁,偶尔会下意识地用手轻抚小腹,脸上时而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羞怯与期盼。
宜修心中一动,状似无意地关心道:“敬妃妹妹近日气色似乎不如前些时日,可是身子有何不适?可传太医瞧过了?”
敬妃闻言,脸上微微一红,眼神有些闪烁,低声道:“劳娘娘挂心,臣妾并无大碍,只是……只是月信迟了数日,许是冬日天寒,有些气血不调罢了。”她话说得含糊,但那抹羞怯却瞒不过宜修的眼睛。
宜修是过来人,立刻明白了七八分。她微微一笑,语气更加温和:“月信不准可不是小事,万莫大意了。妹妹若觉得不便,本宫让章太医悄悄来给你请个平安脉可好?总归放心些。”
敬妃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和感激,她入宫多年,一直无子,内心深处何尝不渴望能有一个自己的孩子?如今察觉到身体的异样,既期盼又害怕失望,更不敢声张。皇后的提议,正中下怀。她连忙起身行礼:“臣妾……臣妾谢娘娘恩典!”
宜修当即吩咐绘春去请章弥,并嘱咐低调行事。章弥来后,仔细为敬妃诊脉,果然诊出了滑脉!虽然脉象尚浅,只有月余,但确是喜脉无疑!
敬妃闻讯,喜极而泣,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多年夙愿,竟在年近三十时得以实现!她激动地就要向宜修下跪叩谢。
宜修忙扶住她,脸上也带着由衷的笑意:“快起来!这是天大的喜事!妹妹福泽深厚,终于盼来了麟儿!真是可喜可贺!”她心中也颇为感慨,敬妃性情温婉,不争不抢,能在这个时候有孕,或许是老天对她的一份补偿。同时,敬妃有孕,也能进一步平衡后宫势力,尤其是对风头正盛的甄嬛和安陵容,也是一个无形的制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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